6. 私咪浴所
私咪浴所距此地一公里有余，不算太远，中也喵和太宰喵没一会就到了。
浴所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环境清幽，门面不大，挂着块木牌，牌匾写有“喵汪汤”三个字，还画有一只泡在浴盆里的卡通大肥猫。
这里的店员都是两脚兽，顾客则为一些猫猫狗狗。
柜台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笑脸迎接，中也喵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进店后轻车熟路刷VIP码后跳上柜台旁的长椅。
店员笑眯眯地问：“中也咪今天想泡什么？”
中也喵爪子停在菜单上的药浴项目，然后出示了付款码。
中也喵第一次来这里时，店员十分震惊，他是一只没有主人陪同的猫咪，而且似乎懂人类的社会规则！
他还能自己扫码付款！
后来尽管听不懂中也喵的话，但一人一猫通过肢体语言不难交流，直到不久前，店员发现中也喵居然是只能听懂人话的猫咪！
店员女孩已经转身准备去准备浴盆了，忽然看见门口又探进来一颗半黑半白的猫头——看清后，原来是纯黑猫头，只是有只眼睛绑了白色绷带。
“这位是？”她眨眨眼，有些担忧这只猫的伤势。
见中也喵的反应，这只黑猫应当是跟他同行的。
而且打绷带并非受伤，纯属爱好。
“你好呀，这位小姐。”太宰喵从门缝挤进来，优雅地甩了甩尾巴，“我是中也的……嗯现搭档？前搭档？反正就是搭档。能蹭个温泉浴吗？”
店员小姑娘理所当然地没听懂，只猜测他有打招呼的意味，她便热情回应。
中也喵爪子指了指太宰喵，又落在菜单上：“混蛋太宰，过来自己选。”
太宰喵扬起脖子，跳上另一个长椅，开始挑选项目。
店员意会，点头说：“我们当然欢迎您的朋友，不过……”
“喵？”
中原中也歪头，示意她继续说。
店员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表情有点为难：“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我们十点开始打烊，热水炉的阀门已经切断，剩下的水不多，可能只够装满一只浴桶。”
她边说边绞尽脑汁地比划，妄图让这只看起来灵性的黑猫也理解这复杂的意思。
中也喵和太宰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自个找个地方舔毛吧。”中也喵无情道。
店员女孩莞尔：“如果二位不介意，可以一起泡呢，本店的浴桶可以装下两只猫呢哦！”
中也喵思索片刻，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是他答应太宰喵在先。
抱歉，背信弃义的事情他中原中也做不到！
店员已经推开了里间的门，蒸汽氤氲，她走到浴盆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出来开，温度适中，水柱没一会就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线，“确实不太够，刚好接满一个浴桶。”
中也喵跳上浴桶边缘，见太宰喵还石化在原地，催促说：“太宰，愣着做什么，不是你吵着要过来一起泡澡？”
太宰喵站在门口，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中也？你认真的？”
中也喵已经伸出一只爪子划拉水面，试探水温，他催促太宰喵：“你到底洗不洗？不洗别杵在那扰乱我的雅兴。”
太宰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而关乎尊严的决定。他踱步走到浴桶边，低头看了眼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店员往水里扔入药浴包，滴了几滴宠物香波，又放了两只小黄鸭进去，一系列准备周到后朝他们挥手：“我先出去啦，有事可以按铃唤我哦！”
临走时，她贴心地拉上了帘子。
温泉小屋瞬间变得潮湿、私密、狭窄。
中也喵二话不说，脱了黑色西装，滑溜地钻进浴桶，水花溅了太宰喵一脸。
太宰喵瞳孔圆圆，打趣说：“中也就连泡澡也舍不得摘掉这顶黑漆漆的帽子吗？”
“你到底洗不洗？”中也喵没好气道。
浴桶里水盛得很满，中也喵占了小半个桶底，脖子以下都浸泡在水里，橘色的长毛散开，像一团泡发的海藻。
整个内室散发着香波气息和淡淡的药浴清香。太宰喵站在浴桶边缘，尾巴焦虑地甩来甩去。
“我拒绝。”太宰喵抱头大喊大叫：“要是传出去我和中也两只大公猫在一个桶里泡私浴，我的清白名声往哪搁！”
“你有个屁的名声？”
“果不其然，中也从头到脚都让我讨厌。”
中也喵一脸无语：“真碍眼！不想洗就滚出去自己舔毛！老子没心情做慈善。”
“太难受了。”太宰喵表情痛苦，“私人空间，孤男两猫，共处一桶，明天的横滨猫猫头条我都想好了：震惊！干部与前搭档深夜共浴，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中也喵的邦邦拳比太宰喵的话更快：“你他喵给我闭嘴！”
“……”
吵归吵，打归打，太宰喵的爪子搭在桶沿上，可没往外挪动一步。
几个回合过后，正当两猫愈吵愈烈时，太宰喵突然哑火似的妥协：“中也的邀请实在盛情难却，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中也喵：“？”
太宰喵闭着眼睛，如同赴刑场一样把两只前爪探进水里，他咬了咬牙，后爪也踩了进去。
温水没过身体的舒适快|感只击天灵盖。
好像和中也喵在一个桶里泡澡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浴桶看起来大，但毕竟是标准的单喵使用，难免有点拥挤。
太宰喵体型比中也喵大一些，他的四肢纤细修长但骨架偏大，踩进桶底的时候脚掌压住了中也喵盘着的尾巴。
“你踩到我了！”中也喵尾巴“嗖”地抽出来，在桶里甩出一片水花。
“中也往过挪挪嘛。”太宰喵的腿挤着中也喵的腿，肩膀顶着他的肩胛骨。两只猫的体型差在水下一览无余。
太宰喵的骨架大出一圈，肩胛像两片薄刃，在水下隆起锐利的轮廓，中也喵的骨架小而紧凑，肋骨收得很紧，线条流畅优美。
“臭青花鱼，你能不能别挤了！”中也喵往后靠了靠，背撞上了太宰喵的胸口，对方像触电一般抖了一下。
“我没挤。”太宰喵冤枉地说，“必须要给差评。”
说完他又往桶壁边上挪了挪。
中也喵的尾巴又是一动，甩了太宰喵一脑袋水：“说什么梦话呢？”
“一个正规浴所连足够的热水都没有，”太宰喵甩了甩头上的水，像只落汤鸡，“居然提议让我跟中也挤在这么小的桶里，我不要面子的吗？”
“今天翻垃圾桶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面子？”
“那是为了和中也一起破案。”
中也喵神色微舒：“那你现在也是为了破案，洗干净了明天好继续翻垃圾桶。”
太宰喵张了张嘴，遐想连篇，脸上是挂不住的嫌弃：“然后晚上继续和中也一起泡澡嘛，咦……”
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随便你。”
太宰喵沉默地泡了一会，忽然又开口：“我说中也应该给这家店打个差评。”
“为什么？”
“因为那位小姐居然想出了让我跟你挤一个浴桶的这样馊主意。”太宰喵说话的时候，表情异常认真，“而且中也居然答应了，该不会……中也该不会……”
太宰喵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话卡在喉咙，就是不出口。
中也喵睨了他一眼：“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是认真的。”太宰喵下巴搁在浴桶边缘，湿漉漉的毛贴在脸上，看起来像一只忧郁的黑色水怪。
中也喵的忍耐正在突破限制：“认真什么，你倒是说啊。”
太宰喵正色：“我们不应该在同一个浴桶里洗。”
中也喵压着额角欢蹦的十字，后牙槽都要咬碎了：“那你现在就滚出去。”
“来都来了。”
“……能不能换句有新意的台词？”
“洗都洗了，我现在湿着出去，多狼狈。”太宰喵生无可恋，“完了，今晚一定会做噩梦，梦到和黑漆漆黏糊糊的小蛞蝓再泡一次澡。”
中也喵额角又跳了一下，不怒反笑：“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洗澡水的滋味。”
“那正好，”太宰喵眼睛一亮，“我这几天一直在寻找新的自杀方法，不知道溺死在温水里会是什么感觉？”
说完，太宰喵慢吞吞地、咕噜咕噜地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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