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上午只有两节公共课,十点刚过涂宝就背着书包出了教学楼。
秋日正午的阳光正好,金晃晃地洒在站前的梧桐道上,一缕微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
他没直接回家,绕路拐进了街尾的大型超市,推着小小的购物车,慢悠悠地挑选食材。
太宰先生爱吃的盐烤秋刀鱼要选带银鳞的,新鲜,烤出来油脂香;茶碗蒸得加嫩香菇和鲜虾,蒸出来才鲜;点心买了水磨黄豆粉和蕨根粉,准备做软糯的蕨饼,冷藏过刚好解腻。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摆着盒装的奶油草莓,颗颗饱满红亮,他又顺手拿了一盒——上次随口说想吃草莓大福,忙得一直没做,今天刚好补上。
太宰治最近忙着处理各种事情,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身上还沾着夜露的凉气。今天下午他要回侦探社取旧档案,刚好能赶在饭点到家。
到时候给他个惊喜好了。
回到家的时候才十一点半,厨房的阳光正好,落在米白色的瓷砖上。
涂宝系上浅棕色的围裙,先把蕨饼蒸上,再处理秋刀鱼,用盐和姜末细细抹匀,腌在瓷盘里去腥。茶碗蒸的蛋液过了筛,嫩得像水一样,摆上切好的虾丁和香菇片,放进小砂锅文火慢炖。
厨房里慢慢飘起香气,烤架上的秋刀鱼滋滋冒油,鱼皮烤得焦香金黄;蕨饼晾凉后裹上厚厚的黄豆粉,码在白瓷盘里,旁边摆着一小碟黑糖蜜;草莓大福的皮擀得薄薄的,裹着饱满的奶油和整颗草莓,圆滚滚地排在油纸纸上。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涂宝刚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玄关就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他赶紧快步躲到门后,捂着嘴憋笑,想等太宰先生开门的时候跳出来吓他一跳。
“咔哒”一声,门推开。
太宰治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风衣上还沾着外面的桂花香,目光扫过餐桌,又瞥了眼门后鼓起来的一小团影子,忍不住弯起眼睛,故意拖着语调:“哎呀,这是谁家的香味啊,都飘到楼下去了。”
涂宝一下子泄了气,从门后钻出来,鼓着腮帮子:“你怎么不假装惊讶一下!一点都不好玩。”
“好好好,惊讶。”太宰治配合地睁大眼睛,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哇,我们小朋友居然做了这么多菜,太惊喜了。”
“敷衍。”涂宝哼了一声,转身往餐厅走,耳朵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太宰治笑着换了鞋,跟在他身后。
他怎么会不知道涂宝的课表?
周三上午只有两节课,这小家伙铁定要折腾点什么。故意装作不知道,不过是陪着他闹罢了。
两人坐下来吃饭,涂宝兴冲冲夹了块最肥的秋刀鱼,递到太宰治碗里:“你尝尝,我烤了二十分钟,皮都脆了。”
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小块,咬了一口。
鱼皮的焦香刚在嘴里散开,浓重的鱼腥味忽然顺着喉咙往上窜,胃里猛地一阵翻涌,酸水直往上冒。
涂宝脸色瞬间白了,捂住嘴就往卫生间跑,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宝儿!”
一看见涂宝捂着嘴冲去卫生间,太宰治几乎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瓷质的洗手池泛着冷白的光,涂宝扶着池沿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点秋刀鱼的焦腥味像细针似的扎着喉咙,咳得眼角都沁出泪来,连藏在头发里的粉兔耳都蔫蔫地耷拉下来,软乎乎垂在鬓边,连耳尖都失了血色。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后背,力道很轻地顺着脊背往下拍,一下一下,稳得让人安心。
“慢点,别呛着。”
太宰治的声音压得很低,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杯温的淡盐水,杯沿蹭了蹭他的手腕试温度,等他咳得稍缓,才递到他嘴边,“漱漱口,别咽下去。”
涂宝漱了口,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喘气,脸色还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太宰治抽了张柔软的棉柔巾,指腹轻轻擦过他嘴角沾到的水渍,眉头皱着,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还恶心吗?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不等他回答,就半蹲下身,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抄过膝弯,打横把人抱了起来。涂宝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嘟囔:
“我能走……”
“别动。”
太宰治脚步很稳,把人抱到客厅沙发上,拿过针织毯严严实实裹住他,自己也挨着坐下,微微侧身让涂宝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伸到毯子底下,轻轻覆在涂宝的小腹上,顺时针慢慢打圈揉,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是这里难受?”
“嗯……有点。”涂宝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衬衫上,闻着熟悉的清冽皂角香,才觉得胃里的翻涌慢慢压下去一点。
他蔫蔫的,兔耳朵垂着,苍白的小脸蹭了蹭太宰治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家伙太能折腾了……明明还这么小。”
太宰治低笑一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米色家居服传过去,揉得更轻柔了:“等他出来,我替你教训他。敢折腾我的宝儿,罚他一辈子不许吃黄豆粉团子。”
“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涂宝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腰,笑完又有点脱力,继续窝在他怀里,任由他一下下揉着肚子。
等涂宝缓过来些,太宰治才起身去收拾餐桌。
没一会儿又端着个白瓷碗回来,碗里是蒸得嫩嫩的鸡蛋羹,只撒了点细碎的葱花提香,还冒着点温温的热气:
“吃两口?这个清淡一点,先垫垫肚子。总不能不吃东西,不然小家伙又该闹了。”
涂宝没胃口,却还是张口吃了两勺。
蛋羹滑滑的,温温的,没一点腥味,倒也不难吃。
只是吃了小半碗后涂宝就吃不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太宰治也不劝,把碗放在边几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神秘:
“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侧身从沙发旁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塑料壳碟片,封皮磨得有些发旧,手绘的粉白樱花树下站着穿水手服的少女和藏青色中山装的少年,片名是《春之樱》,字迹都有点晕开了。
涂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的蔫劲瞬间消了大半。
这是部三十多年前的中日合拍电影,讲的是华国留学生和京都少女的故事,上次去北野天满宫参拜,听巫女姐姐提起过,说画面拍得像浮世绘,结局温柔又遗憾。
他找了横滨大大小小的音像店都没货,连网上的资源都搜不到,没想到太宰治居然找到了。
“你从哪弄来的!”他伸手接过碟片,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摸着封皮上的樱花纹路,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揉碎的星光。
“托安吾从特务科的老资料库里翻的,当年的胶片转的碟,就这一份。”
太宰治笑着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本来想等你生日当礼物,看你今天难受成这样,提前给你了。”
影碟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老旧的胶片画质带着点颗粒感,开场就是漫天的樱花,粉白的花瓣顺着风飘满画面,配乐是轻柔的钢琴声,漫在小小的客厅里。
涂宝往太宰治怀里靠了靠,把毯子拉到胸口,认认真真地看,连刚才胃里的不适感都忘了大半。
放到中段的时候,有场雨夜的戏。
男女主角躲在樱花树下的木亭里,雨打在树叶上沙沙响,男生低头轻轻吻了女生的唇角,碰了一下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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