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为木庆熙挑选了一个风雪较小的日子。

木庆熙在王珏玉等人的护送下,抵达长山半山。

王珏玉、施将云、李厚、陈若阳以及五十名侍卫,在背风的山脊处以碎石围成风墙。

侍卫们将背来的松木木炭点燃,浓厚的烟雾冲上天空。

王珏玉:“庆熙,山中风雪甚为凶猛,你入了深山未必能看清这燎火。”

木庆熙连忙背起行囊,岔开话题:“额吉,你们在此扎营若遇危险便及时退下山,无需等我。”

王珏玉拽住木庆熙:“那捕犬寻物、探路的本事远在人类之上。深山凶险,你一旦迷失方向,怕是走不回来的。”

两只裹着羊皮裘,穿着牛皮犬履的捕犬被施将云拉了过来。

木庆熙蹲下抱头尖叫:“拉开,把它们拉开啊。我都说了我害怕小狗,我就是死也不要带它们两个。”

两只聪明的捕犬翻了个白眼。

施将云:“嘿,这俩小家伙真聪明,还会瞪人呢。”

王珏玉摸了摸狗头:“它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小狗,陈大人训练了它们三年,寻气追踪、搜捕逃犯、震慑野兽、耐寒还善战。若不是你有大恩于长山百姓,陈大人才舍不得借呢。”

木庆熙用手挡着眼睛,一点一点露出一个缝去看捕犬:“我可害怕小狗这种动物了,一看见它们,我这心就莫名地哆嗦。”

一只玩心较大的捕犬,作势吓唬木庆熙。见木庆熙捂着眼睛叫唤,捕犬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甚是得意。

木庆熙:“它欺负我呀。”

另外一只毛色较深的捕犬,吼了同伴一声。

王珏玉:“庆熙你看它,很通人性的。”

两只捕犬站在木庆熙身后。

王珏玉:“它们自己会跟着你的。你想甩都甩不掉!”

木庆熙捂着胸口:“好疼啊。”

通往长山深处的必经之路上。

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公子,把动物的内脏与新鲜带血的肉类悬挂在山壁突出的石块上。

木庆熙离开营地约莫一个时辰后,几只渡鸦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天空盘旋着。

两只捕犬嗅了嗅,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木庆熙:“别叫呀,雪崩了怎么办?”

捕犬挡在木庆熙身前。

木庆熙绕到捕犬身前:“你们走我后面,我看不见你们就不会害怕了。”

捕犬却不听木庆熙的命令,无论木庆熙如何驱赶,都坚持走在她前面。

营地里,王珏玉等人同样看到了在天空盘旋的渡鸦。

施将云:“不好,有狼群。”

李厚不明所以:“公子,那是乌鸦。”

王珏玉:“留下十人看守燎火,其余人随本官进山!”

李厚:“到底怎么了?”

施将云:“乌鸦和狼是互利合作的伙伴,乌鸦就像侦察兵,在发现猎物后会引狼群来捕食。只是上山前我们已经调查过,长山狼群的栖息地是在远离姜家几十里以外的地方。狼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王珏玉:“有两只捕犬在,庆熙或许能逃掉。”

王珏玉等人试图上山营救木庆熙,可纵使今日的风雪略逊于往常,依旧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进一步退两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竟连五十米都没走出去。

王珏玉匍匐在雪地中。

侍卫:“大人,这冰碴划过好似刀割一般,咱们真受不住了呀。”

施将云怒斥:“公主比你们年幼那么多,尚且能冒雪前行,这才几步,你们便开始叫苦了?”

侍卫:“公主乃神女降世,如何是我们能比的。我们连身子都站不直,这不是单凭意志便能前行的啊!”

施将云一拳狠狠砸向积雪,其实他如何不知呢。他这身貂鼠皮大氅进了长山如同纸一般单薄,何况是身着羊皮袄的侍卫。

侍卫:“王大人,若是多多派捕犬入山,能否帮到公主一二。”

王珏玉呼出一口气:“长山这两只捕犬之所以能入雪山,是因为它们身上有一半雪狼血脉。”

王珏玉示意众人寻找石壁避风。

冰峰高处,姜潆柯、姜七儿以及数名姜家人俯视着逼近木庆熙的狼群。

姜七儿:“那位小公子真是可恶,居然引了雪狼来害北楚公主。”

数个时辰前的姜家。

一位戴着面具的年轻公子,质问着姜七儿。

“姜家是要违背誓言吗?”

“我姜家本是从不主动夺人性命的,今日为着当初的誓言,已以术法暗害北楚公主。小公子可知,我行此阴诡术法是会招致反噬的。”

被姜七儿称呼为小公子的人依旧不肯罢休。

“七儿小姐,我们当初的约定是杀死北楚公主,可她现在还活着。”

姜七儿:“引冤召阴,聚魂索命,此乃死劫。但她没有殒命,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她的命尚不该绝。”

面具下的那张脸无比哀切:“命不该绝?这世上早逝之人何其多,遇险被害之人更是数不胜数,难道他们都是该死?什么报应,什么因果,为什么权贵从不怕杀戮给他们带去不幸?因为根本就没有!”

姜七儿递出一枚符纸:“此符可保你在风雪中无碍,你且下山去吧。至于那枚桃花玉佩,姜家便留下了。”

姜七儿的‘送客’尚未出口,那位小公子便决绝地转身离去了。

那小公子下山再入山,符纸的效力已逐渐消散。

悬挂好的生肉很快就能引来狼群,他要在它们抵达前离开。失去符纸的护佑,暴风雪中,他已出现幻觉。

幻象里是颜家的大火,是铡刀下滚落的他生父的首级,是他母亲临终前哀怨的面容。明明只差一步,他们一家人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他的父亲刚刚说服颜氏的宗族长辈,允许他风风光光地迎大羽罪臣之女入府。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想和家人在一起。为什么这样的难。

狼的嚎叫声自远处山谷里传来,一想到察合钦的女儿马上就要死了,他立刻恢复了理智,他要活着下山,他要活下去,为他的家人报仇雪恨。

群狼齐嚎,在颜小公子的耳中如同美妙的乐章。可落入木庆熙的耳中,却如同索命的咒语。

渡鸦盘旋着,咯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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