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肉身
夜色为屏障，二人越过小山坡，来到迷雾合围的果林。
随着主人的到来，迷雾敞开门，林中的新任小管家蹦跳着前来迎接。
“白猫，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嗷——，喵呜。”
黑豹在夜幕中亮着灯盏般的黄金瞳，白雾隐约勾勒出它矫健的身形后又退散。
阎祈平揉搓着它的皮毛，呼唤它的名字。
“夫人为何叫吞铁兽，白猫？”
“若是有敌袭，我唤一声白猫助阵，那人肯定想不到出来的是一只黑色豹子。”
“嗷呜——”
两人一兽漫步果林，阎祈平随手喂给白猫一块铁疙瘩以示守林的奖励，没想到竖起的尾尖发出亮光，照亮前路。
“我们白猫还能发光喔，好厉害。”
“嗷呜——”
鼓励之下，白猫将尾尖的光芒绽放更盛，在白雾的漫射中，果林景象映入眼帘。
他们正身处椰林，四周有淡淡的椰油香气。
阎祈平绑好衣袍，在张萧散忧心忡忡地指挥下，爬上椰树摘了一颗果子。
“夫君帮忙破开它可好？”
“这有何难，夫人稍等，夫人可有哪里伤着？”
“没呢，我跟着你习武，身手你还不知道吗？”
“嗷呜。”
谈笑间，椰壳被利剑劈开。
青色的外壳，棕色的内壳，白色的果肉，最后是清香的椰汁。
二人一人一半碰杯，白猫也被分到两口。
确认完椰子的完美成熟，阎祈平向同心圆内部走去。
下一层是橘子树。
交界处椰香与柑橘香气交融，传来跨越季节的奇妙风味。
橘子树的成熟一眼便能看见，但阎祈平还是摘了三颗品尝。
比巴掌小一圈的橘子，在口中迸发酸甜，甜占多，酸占少。
“好吃，系统你种果子有一手。”
【那当然了，侬才晓得啊。】
于是阎祈平更加期待最中心的芒果。
漆树科的植物散发危险陌生的味道，让白猫打了喷嚏。
落到阎祈平手中的芒果有她整个手那么大。
用利刃环剥一周，再使劲一拧转，甜蜜的果肉便可大快朵颐。
此次验视圆满结束，以鲜果做夜宵的阎祈平二人吃饱喝足回到了家。
“明日帮我在会馆下个单子，找信得过的人手上山摘果。”
“必达成夫人所愿。”
达成夫人所愿的方式，充满了张萧散的私心。
果子一趟趟搬入食肆，他便能在上班时一趟趟见到夫人。
但阎祈平却无闲心与他亲密，她正在后厨与童样几人研究着新产品。
“这就是，西米？”
“对！对！就是长这个样子。再切入芒果，加入芒果汁或糖，同椰汁和牛奶一起炖煮。冷热皆宜。”
“如此，是否加些柑橘的酸味会更好吃？”
“原来应当加入柚子肉的，但我并未在京中看到过柚子，或许燕越没有？”
“有啊，桂古有，我让我哥定一些来。”
“由我转达便可，夫人，此地可还有我能帮上忙的？”
“夫君又来啦，你把这些芒果带给陈儿，去吧。”
张萧散垂着眼角被推出后厨，半真半假的可怜并没有打动正为新品激动的夫人。
便作罢，他任命快步去执行夫人的指令。
却在食肆门口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来人。
“皇后娘娘怎么......”
“不必多话，我来找祈平的，你该干嘛干嘛去。”
女官随行，二人穿便服，只戴简单的帷帽，与寻常贵女别无二般。
若不是亲见天颜之人，很难认出为首的妇人是一国之母。
听皇后如此说，张萧散急着上完最后的班回来与夫人相聚，便也没多客套。
等他打点好一切回到食肆，皇后已经离去。
“夫人，娘娘此行是？”
“陛下打算成立海外作物研究院，娘娘与我商量选一日带人去果林中勘察。”
回答着张萧散的话，阎祈平有些心不在焉。
在简易版杨枝甘露作为今日特供上线后，阎祈平忽然发现脑中的系统不见了。
又或者是，不像从前那样，三不五时吐槽两句惊叹两句，也不回答阎祈平偶尔的提问。
不论是真的抽身离开，还是闹起脾气不理人，都让阎祈平不得不想。
她并不知道，在远处果林内的一个乌鸦巢穴上，她的系统正从一枚死蛋中破壳而出。
这座巢穴是去年的旧巢，主人早已不知去到了何方落脚。
旧巢中传来雏鸟的鸣叫，吸引了吞铁兽白猫在树下张望。
系统可不想让花大价钱换来的肉身变成白猫的一顿饱餐，它催动了下一个程序，鸦身上迅速长出羽毛。
张开翅膀蹦跳两下，系统迫不及待扑棱起双翼。
但因为不熟练，小乌鸦直线下坠，下方的白猫张大嘴等候着，激发了系统的求生欲。
一阵死命扑扇，它终于驯服了翅膀。
捉弄地啄了一下白猫，系统飞出迷雾，打算去给阎祈平一个惊喜。
没飞出多远，系统被一位樵妇吸引了注意。
或者说，是被她伐倒的大树吸引了注意。
身侧的高耸树梢蹭着翅膀挥下，系统盘旋着，冲下方鸣叫两声。
若阎祈平在此，便能听到熟悉的声音，【要命啦，侬晓弗得此地有人啊？】
可即便语义无人听懂，樵妇还是注意到了上空的乌鸦，“抱歉啊，小家伙。”
她高高挥起斧子，劈理树干，不再看叫骂的乌鸦，“不介意的话，一会儿跟我回家吃点谷子吧。”
系统叫了两声，落到一旁的树枝上，以示应邀。
樵妇并没有一次性料理完整棵大树，她捆扎好砍下的枝干，背到背上。
回头见小乌鸦还在，笑着打了个招呼，她便往家去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呀？可要成为我的家人？”
“嘎嘎。”
她感知到了乌鸦的拒绝，但还是自顾自热情呢喃着。
“咱们家在山脚那儿，你有六个姐姐，两个哥哥，小家伙，你是男儿还是女儿啊？”
“嘎。”
本以为是樵妇体质过人，却不曾想，她的孩子们有着迥异的面容，两个男儿甚至是残疾的。
系统啄食着小姑娘捧来的一把谷子，旁观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屋内破败不堪，但却无比温暖，樵妇有力的臂膀，总能一次拥住家中所有被世间抛弃到角落的孤儿。
吃饱了谷子，系统拍拍翅膀离去。
它想赶紧去找阎祈平了，叫它的主人，替它报这一饭之恩。
“嘎。”（【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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