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你哥其实不认识?”
“还是说她们俩……真有事?”
陈思瑜被她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漫长而曲折的缘由,紧张无措的目光落在桌上。
“这什么?”
“孔云逸带来的……慰问品。”
虽然探病可能只是个借口,但人家确实礼数周到。
陈思瑜却一把抓过来,还在手里掂了掂,“恶心谁呢。”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病房,瞬间只剩一个人,徐悠砸砸嘴,下床走到窗边,正看见陈思瑜和孔云逸争执。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是陈思瑜骨架稍微大些,气势更强。孔云逸被她拽着,生动上演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花。
街边闹剧最终以两盒点心天女散花般砸在保时捷上收尾,陈思瑜还补了一脚,才气哼哼上楼。
“火气够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过节呢。”
她剥个橘子递给刚落坐的陈思瑜。
“那点心是我哥最喜欢吃的,她刚回来就闹这一出,摆明了示威呢。你可长点心眼吧。”
一种突然被保护的甜蜜随着橘瓣的幽香弥漫开。
徐悠眼睛弯弯地握住陈思瑜还冰凉的手背,说了声谢谢。
而陈思瑜也把剩下的大半个橘子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朝她笑。
“嫂子,你知道我哥昨晚急成什么样吗……我第一次看他这么在意一个人。”
确切地说,自从陈怀瑾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后,家人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生动的悲喜。
只有些许愤怒,证明他还有七情六欲。
陈思瑜居然隐隐期待,徐悠能唤回真正的陈怀瑾,她从前的哥哥。
“你是我嫂子,等于是我家人。谁欺负我家人,我必须对付她。”
被保护的温暖再次覆盖心头,徐悠突然心里酸酸的。
一直以来,她都只能依靠自己,活得像个孤儿。对自己好的人三根手指就数过来了。
如今摆弄着,好像又多了几个。
她数学不赖,却有点数不清了。
这段时间,她和陈思瑜白天经常泡在一起看书打游戏,即使没有姑嫂关系,也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于是,打听过杨天厚的家世背景,确认他对陈怀瑾不构成利益或人身上的损害后,徐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帮你追杨天厚。”
陈思瑜差点儿被噎到,喉咙明显梗了下后激动地抓住她疯了似的嚎叫。
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确认不是病人被袭击了,才讪讪地退出去。
“你确定有把握吗?”
她当然不是质疑徐悠的实力,但还有个小小疑问,“我哥那边怎么办?”
脑海中闪过昨晚陈怀瑾因为心疼而双眼猩红的样子,陈思瑜又觉得这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于是控制不住地抱着徐悠使劲儿摇晃。
徐悠自然不怕陈怀瑾,只淡淡道,“有空去搜搜港中大的表白墙吧。”
好不容易从陈思瑜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嘶哈嘶哈地缩回被子里,准备躺下休息。
陈思瑜有眼力地替她放下床头,又把枕头摆了个合适的位置。
“可是你都没见过杨天厚,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意见,我还指望你帮我把把关呢?”
“你们俩谈恋爱,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帮你追。真不行,甩掉再换。男人有的是。”
顾虑全消,陈思瑜一拍床,“我现在就上楼找他去。”
“Holdon.你说他在楼上?这个楼上?”
陈思瑜忙不迭地点点头,丹凤眼因为兴奋弯折成明媚的弧度。
徐悠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子,她闭上眼睛,把影子短暂地过滤一遍。
“身高188cm,体重在75—88kg之间,黑棕色眼睛,肩宽45cm……紧张时双手插口袋。”
陈思瑜惊讶。
“你们已经见过了?是不是很帅,惊为天人对不对。”
看着臭美到快要上天的陈思瑜,她尴尬地戳了戳。
原来真是那个神情怪怪的医生。
“首先,你喜欢的我尊重,但不要强迫我接受。把自己的审美凌驾于她人之上,太自私了点。其次,你可以上楼找他去了,使劲儿闹他作他,别让他闲着。我要休息了。”
陈思瑜却不以为然。
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杨天厚就是她的西施。
遵照指示撩男前,陈思瑜交代两箱书是托运来的,巨型纸箱没人敢打开。因为收件人都是徐悠就一并带了来。
这些东西本也不急着拆。但人是为了追她才外感风寒,所以,下了课就急忙过来表忠心。
陈思瑜可是记得昨晚陈怀瑾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幸好,需要的东西带来了,讨厌的人也赶走了,就差一个主动示好的电话。
可真拨通了,陈怀瑾的声音又听不出来多高兴,仿佛并不关心徐悠的状况。
陈思瑜只是稍微感慨下男人多变的心思,就挂断电话,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明明昨晚急得眼睛都红了,现下又强装不在意。
巴不得徐悠好好整治一下性格阴郁多变的陈怀瑾。
华济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陈君依旧侍弄着刚冒出的花骨朵。
“人和花一样,水土不服就得慢慢养,急不来。”
昨晚陈怀瑾几近疯狂的样子着实也把老爷子吓了一跳,今早例会上又发了通火,想也知道因为谁。
虽然他预料到,能让孙子放弃几十亿合作意向的女孩儿一定与众不同,但有些事作为过来人不得不提点。
华济倒了,徐悠就没有靠山了。
陈怀瑾半眯着眼睛,早上被气得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知道徐悠年纪小,毕竟差着八岁。
自己上初中时,徐悠可能还穿纸尿裤呢。
“脾气急,人不坏。从小没了爸妈,和我一样。”
“嗯,同病相怜,性情相近。”
陈君若有所思地拆解。
“但这些不够啊。你是以联姻的名义把人掳劫回来的,这可瞒不了我。还骗我要嫁妆,就说想给你媳妇要点东西防身得了。”
被戳穿的陈怀瑾笑呵呵掂量着茶具,像小时候摆弄玩具一样,绕过来绕过去。
陈君一把按住,声音也沉下来。
“小子,爷爷扛不了多久,让我这老头子早点儿退休吧。你和悠悠要好好的。更何况……”
孔家向华济提议联合开发治疗CD70阳性肿瘤的ADC。
“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孔两家的友情从建国初期到现在,相安无事地经历了四代人。
唯独到陈怀瑾这一辈,因为单方面拒绝联姻的要求,两家略显生疏,来往不似从前亲密。
“就当还个人情吧。这么多年了不能总僵着。”
陈怀瑾忽略爷爷的求情。
“我造的孽我来收,其他的您就别操心了。”
陈君竖起食指,郑重地点点桌面。
“尽早和徐悠坦白,臭面子比谁都金贵,到时候腹背受敌,别像你爸一样,让我操心。”
陈怀瑾暗道,自己早过了那个年纪。
要说整个家里最让人操心的,应该是徐悠。
夜晚的病房,和清晨一样,只有两个人。
她一会儿指挥陈怀瑾切苹果,一会儿又要一本书……自己则靠在床上当指挥,时不时抱怨陈怀瑾没把平板带来,害得她无聊得要死。
其实也不愿徐悠。
她若不开口,陈怀瑾就闷头在一边工作,连话都不说,仿佛还在为早上离开的事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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