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的吗?”见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姜宝珠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出门时她只涂抹了一层防晒霜,素颜霜被她塞到行李箱最夹层里还没掏出来,也不知道刚才狼吞虎咽后嘴角是不是沾上了汤汁,很不雅。

姜宝珠一下子不太好意思,她眼神左右转来转去,手伸进口袋里去。

陈岸亲眼目睹她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小镜子,背面是一只可爱的小狗。

他没养过够,因此无法分辨这条狗是什么种类,但他很好奇,他想对她所有的一切了如指掌。

喜恶,性格。

再微小些,每一块皮肤上的纹路,因握笔而生出的茧,兴奋与痛苦并存时压抑的表情。

如果可以,这些所有她身上拥有并存在着的,后天形成的,都有他的参与。

可惜,他遇见她,还是太晚了。

她对背着门口坐在椅子上,在照镜子的姿势下上身微微前倾,一大块雪白的腰后肌肤不经意露出来。

店的门口是两扇玻璃门,正是傍晚用餐时间,来来往往的杂人很多。

一名男子路过门口时,朝里头望了眼,正要举起手机拍照时,陈岸单手搂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那边推了下。

他的下巴搭在姜宝珠肩上,波澜不惊的瞳眸散出深黑幽鹜的视线,似一把不带刃的弯刀,无声警告着那名男子。‘

门外举着手机的男子吓得咽了口口水,他心下不解,为何一个少年的眼神会如此吓人,室外高达38度,他依旧出了一身冷汗,他抬手匆匆擦汗,悻悻离开,不敢再停在店门口一秒钟。

冰凉的体温忽然搭上后腰,姜宝珠整个上半身酥了下,来不及问怎么了,肩头一重,他压着利薄的下搭下来。

她在镜子里看到陈岸皱了下眉,“你不舒服?跟你说了不能吃要告诉我,不要逞强。”

“陈岸,你不必讨好我的。”

她的手贴在他的肚子上,慢吞吞给他揉着。

陈岸不说,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胃痛还是吃撑了,还是两者都有。

亏她刚才还给他加菜了。

身体痛一点能让她关心关心他,很相当不错呢。

陈岸平时本就没什么面部表情,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在姜宝珠看来,但凡他皱眉,露出忍耐的神情时,一定是极度不舒服的,身体或者心理上。

“老师,刚才外面有个坏人,我把他赶走了。”

陈岸顺着她给的理由接下去:“我是不是很厉害?没有让坏人得逞哦。”

他轻轻依偎着姜宝珠圆润的肩头,隔着一层夏衫,他的颧骨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温暖的体温过渡到他身上,他的身体像很久没有拧开过水的水龙头生了锈,指尖僵硬,在闻到一点点令人满足的干净的味道后,又恨不得全部贴上去。

经由老板娘提醒,姜宝珠这才知道外面有个男的举止可疑,陈岸搂她是为了帮她挡住。

姜宝珠不吝夸奖:“真厉害。”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她看到他额头冒出的汗往下滴,淋湿了眼尾的睫毛,心中关切。

他咬着下唇,眼睛眯起一条细细的缝,状似被胃痛折磨到虚脱的样子,就连搂住她的手臂也放了三分力气。

姜宝珠担心死了。

陈岸余光淡淡瞥到她脸上,在她的视线盲区内几不可察地快速笑了下。

姐姐,还真好骗呢。

他一装病示弱,她就好紧张啊。

接近二十年来,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人牵挂着的紧张着的美妙,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令人充盈的一件事啊。

他盯着她焦急的样子,一颗心脏砰砰直跳。

过了会儿,他发出虚弱微小的声音,“我想回家了。”

听惯了他冷质无情绪的声线,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般低颓的语气,像是外出游玩的小狗玩累了央求主人带他回家。

姜宝珠像哄小孩儿那样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攥着纸巾帮他擦汗,温柔轻言:“好,我们马上回家。”

打扫卫生的阿姨早就走了,肖姨也请假了,姜宝珠一个人驮着他上楼很吃力,她走得很慢,几乎上几级台阶就喘着气。

走到一半,她发现搭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手掌似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一转头,果不其然发现她的这位良善又乖巧的学生忍得很痛苦,咬着牙关,高挺鼻梁上垂着汗珠。

怪她,姜宝珠在心底自责。

陈岸看着高瘦轻薄,实则拉着他上楼时她就发现这小子体脂很低,身上都是肌肉。

还有七八级台阶,姜宝珠想着一口气给他伏上去,她刚想用力,脚步蓦然一轻,压在她肩头的重量似乎减轻了大半。

她三两步上了楼。

再一回头,只见陈岸白着一张脸抵在墙上,修长的手臂自然垂着,因为忍痛而出的冷汗黏在衣服上,劲瘦的腰腹无一例外全部在姜宝珠的视线里呈半透明状。

似乎是痛到极点,他压抑不住,闷哼了一声。

姜宝珠顾不得欣赏好身材,直接把人拽到床上,翻箱倒柜找药箱。

人在慌乱的时候是没办法考虑秩序感的。

整洁的房间没过一会儿被她翻得东西遍地。

陈岸靠坐在床头,气若游丝,“老师……”

姜宝珠开门见山,“家里有没有胃药?”

他移开目光,不讲话。

半响才说一句:“我不要紧的,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姜宝珠想不通他平常不是挺乖的吗,怎么这会儿犟脾气了。

生病的人果真脾气一会儿一个。

她忍着没爆粗口,依旧用照顾病人的轻缓语气问:“瞎说什么,你放在哪里了?肖姨不在,我去烧点水给你……”吃药。

吃药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见陈岸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双眸晃荡着萧瑟的水光问。

“老师给我擦身子,不好吧……还是不要了。”

他说这话时掀开了半边被子,衣衫随着浓重的呼吸起伏,冷白的指尖揪着床单,在她视线移到他身上时,摆出为难羞泣的模样。

姜宝珠瞪圆了眼睛,脸颊烫地像个煮熟的鸡蛋。

这这这……她何时说过要给他擦身子的?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在给你找药。”

她站在原地,气得夺门而出,在门外转了一圈又担心他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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