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回来了。”
奚惜看着他,手足无措地说。
她只记着管家佣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个点上门,却忘了随时都可能回家的韩青濯。
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声。
话又说回来,这是韩青濯的大平层,他回自己家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包括她这位新婚妻子。
韩青濯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嗯。”
奚惜懊恼地垂下脑袋,两只手揪着浴巾,说:“我回房间换个衣服。”
她心急的不行,转身时不小心脚底打滑,身体失去重心。
韩青濯拦腰抱住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他望着她乌黑的秀发,嗓音沉沉:“小心。”
奚惜耳朵都红了,人比方才在浴室泡澡还要热,他会不会觉得她笨手笨脚的,时不时出糗。
她咬了咬唇,丢下一声“谢谢”,随后匆忙逃进卧室,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韩青濯眉毛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同样回卧室洗澡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奚惜已经在客厅的沙发坐了好一会儿了,茶几放着她买的小蛋糕,准备拿来借花献佛。
韩青濯换了一件深咖色睡袍,同颜色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睡袍领口敞开一部分,健硕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
慵懒而随性。
他来到奚惜身旁坐下。
奚惜吞了吞口水,将小蛋糕推到他眼皮子底下,怯怯地问:“要不要吃小蛋糕?这家甜品挺好吃的。”
韩青濯睨她一眼,拿起勺子挖了块蛋糕放入口中,蛋糕是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奶油有点凉,甜度刚好。
他说:“还可以。”
奚惜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嫌弃自己幼稚。
甜食是治愈心情的良药,希望对他也能奏效。
奚惜低着头,“你吃饭了吗?”
今天是工作日,没在公司听说他出差回来的消息,那他应该是下飞机直接回家的吧。
“没有。”
韩青濯拨通管家刘叔的电话,吩咐送餐。
他转头看奚惜,问:“你呢?”
“我在公司食堂吃过了。”
担心他误会,奚惜紧接着又说,“食堂伙食挺好的,我有时就在公司吃完才回家。”
反正韩青濯没在家,她在哪儿吃晚饭没区别。
他回来了,她的有些习惯或许要改改。
奚惜:“以后需要我做饭吗?”
韩青濯反问:“你会下厨?”
“……不会。”她泄了气,“我能学。”
以往在学校吃食堂,或者叫外卖,回家有住家阿姨负责家里人的一日三餐,用不着她操心。厨艺这方面,奚惜一窍不通。
“家务活交给佣人,不需要你做这些。”
韩青濯喝了口茶水,“下厨是享受,而非你必须付出的劳动。”
“好。”他这么说,她就放心多了,不用担心炸厨房。
韩青濯:“据我所知,你们市场部应该挺忙的。”
言外之意大概是,上班就已经够累了,她可能没有多余的精力做饭。
奚惜脸上热了热,嘀咕,“我这不是刚来……”
韩青濯晚餐到了。
她像是找到救星,忙说:“那你先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回去睡觉了。”
溜得比兔子还快,不敢看韩青濯反应。
奚惜回到卧室,用枕头蒙住脸,胸腔里那颗心怦怦乱跳。
她今晚才有了和他结婚的实感,原来这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感觉,以最亲密的关系说最别扭的话,手脚像是不听使唤,格外僵硬。
“想那么多干什么。”
韩青濯没责备,更没有凶她,她只是和他还有点不熟而已。
奚惜挪走枕头,抱着枕边的小熊合上眼睡觉。
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韩青濯补上的那声:晚安。
翌日,奚惜穿戴整齐走出卧室,他出差回来了,她可不敢再乱穿衣服。
今天的早餐明显丰盛很多。
前阵子她都跟刘叔说弄简单点,最好是方便携带,在车里也能吃的。甚至经常把前一晚的晚餐丢进微波炉热一热充当早饭,省下的时间要用来睡懒觉。
然而韩青濯的字典里没有「凑合」两个字。
他的生活井然有序,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
“早上好。”奚惜醒来才看到那声晚安,和他打了声招呼,规规矩矩来到餐桌前坐下。
韩青濯嗯了声,递给她刀叉,“上班还习惯么?”
清越新员工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优异者可提前转正。根据助理报告,她似乎适应的还成。
他已经28了,而她今年才22岁,也就比简凝大了两岁。
他在美国出差的这一个月,她极少主动找他聊天,打电话也不是很热情,难道是认为他老,没有共同话题?
“挺好的。”
奚惜又想起他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和大Boss结婚很不好的一点是不能把他当成树洞,肆无忌惮地抱怨工作和领导,任何牢骚都得憋在心里。
无缘无故单方面在董事长面前吐槽部门领导同事,说得好听叫真性情,其实就是情商低。
若是韩青濯肯护着她,那么她随便一句话可能会导致别人丢工作。
若韩青濯不站在她这边,她说了也是白说,指不定还会给他留下“麻烦精”的印象。
奚惜决定要把“谨言慎行”四个大字刻在脑门,时刻警醒自己。
韩青濯抬眉看她,“你很怕我?”
“没,没有啊。”
奚惜手中筷子倏地停在半空,“为什么这么说?”
害怕不至于,主要是担心说了不该说的话,冒犯到他。
她表情真诚,皮肤白里透红,青涩的脸庞隐隐透着一点稚气,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像真的在很诚恳地等他答案。
韩青濯敛眉,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办法完全接受这桩婚姻,但既然是我提出来和你结婚,我就会负责到底。”
“我的意思是除了违.法犯.罪,其他任何事我都能为你兜底。”
“奚惜,我是你的上司不假,但同时更是你的丈夫。所以你不必在面对我的时候,表现得这么如临大敌。”
他这一番话让奚惜心彻底乱了。
回想起来,这似乎是目前为止韩青濯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而且还有点冷幽默。
她小心翼翼地问:“韩青濯,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韩青濯:“我没有不高兴。”
奚惜思索了下,说:“你说的这些话我明白的。你别误会,我不是害怕你,我只是觉得感情需要时间慢慢培养。”
况且有老板这层身份在,她再怎么说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他敞开心扉。
“嗯,吃饭吧。”
韩青濯重新拿起刀叉,从容地切开煎蛋。
有些话题点到为止,急不来。
奚惜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他吃饭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优雅,而她三下五除二,很快结束战斗。
奚惜拿起包,回头对韩青濯说:“那我先去上班了。”
“路上注意安全。”
缦合到清越只有二十分钟车程,奚惜在路上刷了会儿手机,工作群内没有特别紧急的需求。
她还在想韩青濯那番话。
他拿出了态度,她当然会回报以同等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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