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卧底的第十八天
桌案上已经摆满了各样饭食，因五条悟的要求，还特意放了许多甜点，并没有因为不在宴会厅而敷衍应付。
歌川绫子亲为他们奉上茶水，清亮的茶汤微微摇晃着，氤氲着些许白雾。太宰治手指碰到尚且温热的杯壁，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色如常地喝了一口。
夏油杰咽下嘴里的鳗鱼，看了一圈发现少个人：“花音呢？”
绫子很平淡地说：“父亲把她叫走了，毕竟我不在总有人需要去撑场面嘛。”
夏油杰咀嚼的动作一停，想起来是五条悟把人拉出来的，不免有点尴尬。歌川绫子仿佛看出他的所想，笑着说：“但是我很感谢五条君把我带出来。”她低下眉睫，语气中有浅淡的厌烦。“......在那里我也只是被用来装点的门面罢了。”
这种自怨自艾是如此鲜明，以至于沉浸在甜品中的五条悟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那个花音不是你的婢女吗？她能代替你去参加晚宴？”
五条悟虽然不喜欢这种无用的社交礼仪，但好歹也是生长于传统华族，对这些还是很了解的，比如若主家让家中仆婢出来待客，对于客人来说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夏油杰瞥见绫子有些黯然神伤的表情，替她开口解释：“事情说来有点复杂.......”他见对方没有反对，便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二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听完这个故事，五条悟不置可否。倒是太宰治放下餐具，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双手交叠支撑起来，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的歌川绫子。
“真是不容易啊，歌川小姐，这么多年一个人很辛苦吧？”
“还、还好啦。”歌川绫子和他视线相错，有些羞涩不安似地抚了抚鬓角。“其实也没有那么的.......”
她组织着词句，却被太宰打断了：“那你觉得异能者针对花音小姐，会有这个复杂关系的因素吗？”
绫子思路被打断，听到他的话下意识思考起来：“也不是没可能......那位诅咒师如果是冲父亲来的话，花音也确实可能成为目标。”
“诅咒师可不会迂回婉转。”五条悟用叉子插进爆浆戚风蛋糕里，甜腻的草莓果酱缓慢地流动出来。他一手撑着脸，懒洋洋地说。“如果真针对那老头肯定会对本人下手，他又不是什么很棘手的人物。”
“......也是呢。”歌川绫子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轻微用力，攥紧光滑的布料，再次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露出苦笑。“......那我也不知道了，这种凶恶之徒的想法普通人恐怕很难理解吧。”
“对了......”她试探地问，“不是抓到那个异能者了吗？他应该会说什么吧？”
他。太宰治在心底饶有兴趣地重复了遍这个词语，忽地笑起来，看起来开朗不少。“是抓到了呢，不过对方说是暗网接的单，自己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夏油杰发出小白的疑问：“暗网？”
太宰治给他科普了下，随后非常可惜地叹了口气：“真遗憾，如果能知道雇主是谁的话就会简单很多吧。”
歌川绫子嘴上附和着，松开手转而后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当时听到夏油先生说花音出事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呢，幸好有两位在。”
她再次为他们斟茶，显露出几分少女的活泼来：“我身无所长，只能以此报答三位的恩德啦。”
话都到了这里，三人也都饮了下去。绫子眼中的笑意越发深了，她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印着箭羽纹与瑞兽的隔扇门被人轻轻拉开，紧接着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安静地跪坐在一旁。
歌川绫子看着来人，神色隐约震动，如画一般的眉目像被揉皱又展开的宣纸一样团出纹路，略浅的瞳孔放大，紧接着各色情绪涌上来。她猛地一侧头，闭上眼，只有再次攥紧的手昭示着不平静的心绪。
和她坐在同一边的夏油杰也有些讶异：“花音？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花音。她并没有穿着华丽名贵的服饰，依旧是那身和服，神情也很平和：“绫子在这里，我当然要陪在她身边。”
花音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本身出现在这里就表明了她的态度。
太宰治的视线从一言不发的绫子身上转到花音身上，感到很有趣似地弯起嘴角：“好啦好啦，明明是互相关心的两个人，就不要浪费时间彼此闹别扭了。”
这句话要让坂口安吾知道定会大跌眼镜。让太宰治调节人际关系，只会让本就一团乱的纠葛一发不可收拾，何曾见过他如此善解人意的劝慰？
但他这番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歌川绫子身形一僵，然后慢慢转过头，对上了花音那双像春水一样温柔的眼睛。她抿紧了唇，主动拉住了花音的手，声音很轻：“.......抱歉，花音。”
“没关系哦，绫子。”
花音绽放出明媚的笑颜，另一只手覆在绫子的手背，手心的热度像温热的水流，直直流进绫子的五脏六腑，似乎要将心底的冰层都融化。绫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花音，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执拗的样子像极了索要心爱糖果的小孩，尽管二人年岁相同，但花音已经习惯像姐姐一样包容、照顾着绫子，闻言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歌川绫子轻轻地笑了，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父亲一定很生气，你说服他想必也花了不少功夫，润润嗓子吧。”
眼见二人恢复和睦，最高兴的是夏油杰。他不知道为何对歌川绫子有点怜爱，见状笑得居然堪称慈蔼。太宰治见状不由得感慨：“夏油真的有点男妈妈属性啊。”
“杰他就是保护欲过剩啦。”五条悟说，头也不抬地把扔到他面前的大福用无下限挡住，然后拿下来塞自己嘴里。“浪费粮食会被夜蛾说的哦，杰。”
夏油杰冷笑一声：“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五条悟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吃完大福后终于感觉自己满血复活，再一看旁边太宰治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杯碟，情不自禁地问道：“你就吃这么点吗？”
“我又不饿。”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大小伙子，他们俩都吃得风卷残云，偏偏太宰治跟猫似的就吃了几口。五条悟眉头高高挑起来，目光在他被马甲掐出的腰线上逡巡一圈，感觉瘦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回想起硝子和歌姬偶尔的闲谈，灵光一闪。
“难道......你在减肥吗？”
太宰治：“.......”他的脸黑了一个度，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有！”
“那你吃的也太少了吧，要多吃点身体才能变好变强哦。”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被夏油传染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吗？”
“喂喂，我可是在关心你诶，怎么这个口气和我说话？而且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可是要努力追赶上我和杰的！”
“等等，我不记得我有说过这个目标。”
五条悟见说不过他，干脆拉过来夏油杰站台：“杰，你说呢？”
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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