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李想立在垂花门外,目送着魏仲泽的轿子消失在巷口尽头,才缓缓回身,指尖在袖中掐了掐,沉声道:“去,请王大人过府一叙。”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王庸就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来了。
他一踏入书房,便见李想正慢条斯理地拂着茶盏上的茶沫,青瓷茶盏映着窗外斜斜的日影,漾出细碎的光。
王庸哪里敢怠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凉的金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忍着不敢吭声,只颤巍巍地叩首:“李大人,您找下官所谓何事?”
李想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王大人在如今的官位上,也熬了五六年了吧?”
王庸的心猛地一跳,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又听李想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可想再往上挪挪?”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王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叩首,声音都带着颤音的激动:“下官一定不负大人所望!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李想没再说话,只抬手呷了一口茶,茶沫顺着唇角滑落,他慢条斯理地拭去,眼底的光深不见底。
翌日清晨,朝堂上的龙涎香袅袅,熏得人昏昏欲睡。
文武百官列着整齐的队伍站着,静候着虞睿祥宣布退朝。
琉璃瓦在晨光下闪着金光,殿外的云雀叫得正欢,虞睿祥撑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龙椅的扶手,正要开口,却见队伍里猛地窜出一个身影。
“陛下!臣有本奏!”
王庸膝行几步,跪在大殿中央,声音高亢得有些刺耳,“臣要弹劾燕大人——燕修延私吞十几箱抄家之物!”
这话一出,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百官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前列的燕修延身上。
虞睿祥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视线掠过王庸,落在燕修延身上,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句“有把握没”。
燕修延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王庸,声音清冽如冰泉:“王大人说我私吞,可有证据?”
“证据?”
王庸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道,“昨日下官亲耳听见燕大人跟谢大人说私吞之事!字字句句,绝无虚言!”
话音未落,站在燕修延身侧的谢伟恒便迈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王大人所说之事,确实有。”
王庸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暗地里松了好大一口气,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可这放松还没持续片刻,就听谢伟恒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但那十几箱并非抄家之物,而是太后娘娘特意为燕大人准备的嫁妆。”
“嫁妆”二字一出,满殿皆惊。
王庸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缓的女声,带着几分威严,几分戏谑:“哀家给延儿准备的嫁妆,怎么就成了王大人口中的抄家之物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嬷嬷扶着太后,缓步从殿外走来。
明黄色的凤袍曳地,缀着的珍珠随着步履轻晃,映得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添了几分威仪。
百官慌忙跪了一地,山呼:“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太后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王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落在燕修延身上时,又柔和了几分。
燕修延趁势上前,将手中早已备好的奏折递给一旁的苏公公,而后转身跪倒在地,朗声道:“陛下,这是王大人这些年贪污受贿的明细,还有他勾结地方官员、中饱私囊的证据,桩桩件件,皆有凭证。”
“不——不可能!”
王庸像是疯了一般,瘫坐在地,双手在金砖上胡乱地抓着,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泥灰,他朝着龙椅的方向拼命爬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陛下,臣没有!臣实属冤枉啊!臣这些年做事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李想见势不妙,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王大人平日行事,臣等皆是有目共睹,勤勉本分,万般不似燕大人所说那般不堪。”
他话音刚落,谢伟恒便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燕大人冤枉好人,还是说监察司查案不明,是要拿脑袋开玩笑?”
“你——”
李想被噎得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却听龙椅上传来一声怒喝,震得殿上的梁柱都似在轻颤:“都闭嘴!”
虞睿祥猛地站起身,龙袍的玉带绷得紧紧的,他怒目扫过殿上众人,随即冲苏公公喝道:“来人!立刻带人去王庸府上搜查!”
禁卫军领命而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抬着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进了金銮殿。
箱盖被撬开的瞬间,满殿都晃过一片晃眼的金光——里面竟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混账东西!”
虞睿祥看得目眦欲裂,大步走下龙椅,一脚狠狠踹在王庸的心口,踹得他喷出一口鲜血,“这就是你口中的冤枉!这就是你口中的兢兢业业!”
王庸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喃喃着“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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