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凋零诗人
当最后一抹夕阳余辉消失在海平面时,季泠州推开生锈铁门。
天台边缘,凋零诗人站在矮墙边,背对着他。
晚秋的风很冷。
他有漂亮的淡金色头发,穿着身翠绿色的夏季晚礼服,竖琴搁在臂弯里,指尖轻轻拂过琴弦,悠扬的琴声飘向天际。
周围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但他仿佛置身于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全身心沉浸在艺术里。
像,装得太像了!
瞧瞧这扮相,真是个迷死人的反派。
季泠州敢打赌,若把眼前的家伙画进漫画里,绝对能大卖。
但命运已经为这位音乐家写好了注脚。
为此,他感到由衷遗憾。
又弹奏了一会,凋零诗人似是才察觉出季泠州的到来。
他缓缓转身,露出温和的侧脸,开口道:
“你来了。”
季泠州耸耸肩:“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我看你年纪不大,记忆力差成这样,我建议你买些核桃吃。对了,记得把提醒自己吃核桃的备注写在手心,否则……”
他没说后半句,但脸上同情的表情表明了一切。
凋零诗人指尖悬在琴弦上,久久没有按下。
他不理解为什么季泠州会让自己吃核桃,但从语气里能听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唇角却依然维持着温和的弧度,继续弹奏。
一想到等这首曲子弹完后会发生的事,天大的怨气也要散了。
季泠州漫不经心地踱到杂物堆旁,拎起一顶积灰的破毡帽,认真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凋零诗人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同时浑身紧绷,以防季泠州突然发难。
然而季泠州慢悠悠踱回凋零诗人身侧,将毡帽轻放在对方脚边,指尖一弹,两枚生丁叮当落进帽中。
“在我们老家,像你这样的人都会选一个人多的地方。”他咂咂舌,动作明显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遗憾道:“我不太理解你选址的思路。或许你不需要钱,但你不觉得冷吗?”
季泠州指指凋零诗人身上单薄的礼服,再指指自己身上厚实的大衣,一切不言而喻。
凋零诗人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向了大脑,这个东陆人是将自己比作流浪的卖艺人吗?
侮辱!这不仅对自己,更是对艺术的侮辱!
他在理智值跌落安全线前,一直都是洛萨兰国家剧院的座上宾,演奏会一票难求,多少权贵为听他演奏一曲豪掷千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
可恶!
他现在十分理解那位大人为什么如此执着杀死自己的哥哥。
凋零诗人的动作不由加快,原本悠扬的音乐变得急促,再坚持三十秒,自己的领域就要完成了。
这是最稳妥的战术,专克疯子!
届时,方圆五十米内一切存在都会凋零,记忆会褪色、情感会消失、灵魂与□□会一同枯朽。
季泠州心里叹了口气,脾气可真好。
“如果你希望我投币,那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告辞。”他转身就走,步伐极快,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凋零诗人只是眨了下眼,眼前人就消失不见。
他怒吼一声,停止演奏,从竖琴的底座里抽出两把短剑,朝门的方向扑去,一双湛蓝的眼睛睁大,全神贯注搜寻前方。
他发誓,要亲手将那可恶的东陆人用剑切成片。
“嘭——”
急促的枪声自他刚才站的地方传来,刹那功夫凋零诗人背后就多了一片冒烟的破洞。
季泠州没有停下。
【山寨隐形斗篷】的代价牙痛还在加深,他必须在疼到忍不了前用【描边大师】给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造成足够伤害。
“原来你在这里。”凋零诗人声音森冷,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柔,甚至更温柔了,他从来不和死人计较。
此刻,凋零诗人的躯体在持续射击下,变得破破烂烂,建筑里的灯光穿过他身上的孔打在地上,像花洒一样。
怎么还没死?
季泠州看到,凋零诗人的伤口分泌出半透明的粘液,亦或是说,他整个人都是半透明的粘液形成的。
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凋零诗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加快步伐,甚至跑了起来。
两柄雪亮的剑朝季泠州的腿刺来。
不致命,但会让他失去行动力。
季泠州当机立断抽出【高光】架住凋零诗人的剑,同时往后撤了一步。
“锵!”
剑刃碰撞的一刹那,只感觉一股巨力,几乎要让他握不紧剑柄。
短短十几秒,两人就交手了十几次。
“原来是些花架子,哈哈哈哈。”凋零诗人忽然抽冷子刺出一剑,刺向季泠州的左肋。
他连忙调转【高光】挡下这一击,而凋零诗人的短剑却如毒蛇一般,拐了个弯划向另一侧身体。
季泠州只觉得右腹一凉,接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衣服濡湿了一片。
伤口不深,但由于他要不断腾挪移动,躲避凋零诗人的攻击,动作间扯动伤口,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
他很无奈,【高光】的局限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把剑带来的是套路武技,换言之就是武技表演。
对付普通人可以,但对付精研过剑术的人来说,就是送菜了。
凋零诗人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察觉到季泠州的弱点后,一剑比一剑毒辣,很快将他身上划出七八道伤口。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高光】被凋零诗人克制,但这件异常物对“美感”的执着依然生效。
季泠州身上血迹斑驳,动作满是破绽,但依旧身姿洒脱飘逸。
凋零诗人剑锋愈急,脸上自信的笑却渐渐凝固,逐渐化作讥诮、然后是困惑。
他眯起湛蓝的眸子,试图从季泠州的动作中寻求答案。
他想刺季泠州的腿,废掉他的行动力,可是季泠州每每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反倒是重要的躯干完全不保护,任由自己劈砍。
这人到底是能打还是不能打?是在愚弄自己吗?
啊这!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估摸着差不多了,该进入下一步了。
季泠州忽然跃出战圈,收起【高光】,他虚弱地坐在地上,靠着天台的矮墙。
高明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审问时间到了。
“我不明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杀我?”他已经认出来了,金发男人就是当初在彼方前的那个马车夫。
凋零诗人抖掉剑刃上季泠州的血,将剑重新插回竖琴内。
“你可以称呼我为凋零诗人。”他眼中划过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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