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陆鞅的最新行程发你了,不谢。”赵晟在江丛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得意洋洋翘起二郎腿。
江丛翻看:“我就说你有当狗仔的天赋。”
“欸欸,给你办事你还埋汰人?”赵晟扯开领口喘气,“你是不知道姓陆的身边的人口风有多紧,老子下了死工夫才给你搞到。有烟么?”
一盒烟抛过来,赵晟接住又想要火儿,一抬头就看到江丛坐在老板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一块巧克力。
“?”赵晟一头雾水,“你在练什么功?隔空取物?”
“傻逼。”没有外人在,江丛和赵晟又恢复成发小的相处模式。
赵晟起身来到桌前,哇哦了声:“La Madeline!够甜蜜啊兄弟,谁送的?”
江丛没理他,趁赵晟伸手前先把巧克力扔进抽屉。
“找我什么事?”江丛抬腕看表,“有屁快放,我下午有会。”
“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赵晟吊儿郎当,“我中午刚好在你公司附近吃饭。想你了,来看看你。”
“我这儿是公司,不是公园。”江丛冷声,“遛弯去别的地方。”
“啧啧,你这个无情的狗男人。”赵晟悻悻,接着又起了劲,“丛儿,好久都没去老地方了,晚上一起去杀两局?”
赵晟说的“老地方”是一家游戏厅。不是开在商场里那种,而是最古早、开在老街深处的,而今已经不多见了。
江丛上小学那会儿总跟赵晟翘课去打游戏,两人最爱玩的是《拳皇》。那时他妈还活着,刚带他从游戏厅后面的破筒子楼搬进江家没多久。
他妈很讨厌江丛回老城,说那里有股难闻的穷酸味,洗都洗不干净。
她好不容易不用再闻,让江丛也别带回来,免得招人笑话。
“改天。”江丛说,“我晚上得回去一趟。”
“回哪儿?”赵晟一愣,“那边?”
江丛嗯了声。
他爸江荣一大早就让秘书通知他,让他今晚回家吃饭,多的也没说。要知道江荣平时很少联系江丛,几乎当他不存在,突然找他多半有事。
“行吧。”赵晟点点头,犹豫了下开口,“那什么,你别跟他们急啊。向我学习,装聋、作哑、装傻,知道了?”
“你不是装傻。”
“草!”赵晟气笑,还是不太放心,“尤其是你大哥,少搭理他。”
“知道。”江丛清楚他这位发小是真对他好,在江家如果他和江腾起冲突,吃亏的永远是他。
江家所有人都长着一颗心,偏的。
不过江丛也早过了在意的年纪。
……
*
当晚,江丛到江家时已是饭点。
他下午去了趟珠宝商那里,成功为旗下艺人拿下了连续两年的品牌代言,以及未来五年的长期合作协议。
这些事原不需他亲力亲为,但江丛爱操心,当初江荣将集团最不起眼的小娱乐公司给他经营时,本是带着“打发”的心思,免得江丛动邪念跟江腾争家业。
哪知江丛愣是带着几个人把濒临倒闭的公司给盘活了,江丛又当老板又当员工的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
“小丛,外套给我吧。”负责料理江家人起居的吴姨从江丛手里接过风衣。
吴姨算是江家唯一对江丛还存几分真心的人。不为别的,就是觉得这孩子没妈疼,怪可怜。
“洗完手就过来坐,所有人都在等你。”主位的江荣催促,还是一副专制大家长的做派。
江丛嘴上应着,却没加快速度。洗完手也懒得擦,随便一甩走到靠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大眼一扫,桌上的菜肴已经动过,显然并没等他。
不过江丛也懒得多说,自顾自盛了碗松茸鸡汤。
江荣没有立刻进入主题,在饭桌上和江腾以及几个亲戚探讨行业现状和金融时事。
江丛漫不经心听,偶尔被问到时才含糊对答两句。
他心里清楚,若非星澜娱乐的起死回生有目共睹,大家都更愿相信他只是个满脑子浆糊的草包。
终于,江荣聊起正事。
“集团在海城投的艺术小镇下个月竣工,打算把今年国际影展的承办权接过来,地点就设在那边。”
“江丛在这方面有经验,这件事的具体落地执行就交由你做。阿腾作为总公司代表,也会跟你打配合。”他顿了顿,“阿腾、江丛,没问题吧。”
“没问题爸。”江腾先道。
江荣将目光调向江丛,江丛放下碗用纸巾擦嘴,在江荣又喊了他一声后才慢悠悠抬头:
“活我全干了,江腾做什么?”
江荣脸色变了变:“阿腾负责及时把一些必要信息反馈到集团,方便集团第一时间做决策。”
“懂了。”江丛点头,“他负责告状,我负责背锅。差事归我俩,功劳算我哥。”
“江丛!”江腾低喝,“你什么态度!”
江丛嗤笑:“我说得不对?”
……
*
一顿饭吃到夜里九点多。
江丛的气撒归撒,项目还是要接的。他有自己的打算,国际影展看似只是一个活动,但对于日后的人脉积累和公司发展都是极好的窗口与表现机会。
当务之急还是怎么甩掉江腾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拖油瓶。
驱车回程路上,江丛满脑子都是影展的事,不知不觉竟走错路了。
除了那碗汤,他晚上根本没吃什么,这会儿胃饿得隐隐作痛。
江丛一只手揣进兜里想摸烟,指尖突然触到什么。掏出一看,是那块La Madeline巧克力。
怎么还给带出来了。
红灯亮起,江丛剥掉包装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香甜还带着一丝微苦的绵密口感在齿间化开,这么看确实值这价。
江丛边用舌尖抵巧克力,边看着不远处的指示标。
忽然愣了下。
这特么不是那晚送陆鞅回家时走的路么。
……既然错了,就不能白来。
待绿灯亮起,江丛索性一脚油门,兰博基尼朝着陆鞅家飞驰而去。
……
*
江丛开得很快,到陆鞅家楼下时嘴里的巧克力都还没化完。
他靠路边停车,手搭在方向盘上,后知后觉有些怔神。
就这么兴冲冲杀来了,连对方在不在都不知道。
夜里起了风,树梢残留的几片枯叶被卷落在车前盖上。
江丛开门下车,倚着车身点燃根烟,抽了口慢慢吐出,仰头看向高耸的楼。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陆鞅的对话框,里面还是只有一条提醒他刷牙的消息。
跟那个“宝宝巴士”。
江丛点向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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