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把他当成猪,而是他实在不讲道理,我只能以暴制暴。”

李心晖将书架上的书籍卷宗都翻看了一遍,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本是蒋常的书房,人死不过月余,却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尉迟红月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便着补道:“是,是,那些畜生自然不用当成人看,你说的没错。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又在找什么?”

李心晖对着跳动的烛火叹了口气:“他们下手太快,太狠了,不仅杀了蒋大人,连他的家仆和曾经提拔的部下也都全都不见了,整个苏州的官场都被清洗了一遍。这般老练的手段,怕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我们短时间内应该是找不到可信的人证了。”

尉迟红月边听边点头,好一会反应过来问:“你是如何知道蒋常的部下也不在了?你认识他们?”

李心晖颇感无奈地看了眼尉迟红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六年前回苏州老宅长住时,曾去找过蒋大人问尉迟都尉的案子。我那时有段时间常来刺史府,但现在便是连原来的门卫都换掉了。”

尉迟红月在听到“尉迟都尉”四字时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但立刻就恢复了自然:“我那时还以为是你记错了……但一下子遣散这么多人,即便没有官职,或是官职很低微,也不可能完全不引人注意,一定会有人知道的。”

“当然,但即便知道又如何?没有人敢说的。几百条人命,还都是官廨里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那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敢站出来呢?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找,去等了。”

烛火在湿黏的空气里跳得越来越慢,李心晖也有些喘不上气了。

“走吧,我们去吓吓那三个,看看能不能诈出什么来。”

天上阴云密布,一丝月光和星光都不见,看样子不到天亮就要下大雨。

周武脸上的烛台被十分粗暴地拔了下来,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审问。

还是人吗?

“周武,苏县尉是怎么死的?”

“啥?”

来审问的是尉迟红月,他拿着张纸,按着上面写的一条条问。

“啧,问你苏县尉怎么死的,你留什么哈喇子。”

周武捂着抽痛的脸,看着身前气势汹汹,穿着何欢衣服的陌生面孔,感到又怕又嫌弃。

“你是谁?为什么要扮作林潜和……啊!”

尉迟红月本就厌烦,困得要死,半点耐心也没有,伤口还在流血的周武激不起他的半分同情心。

“不说就拿烙铁烫你,顺便给你止止血。”

周武痛得快要失去了意识,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了:“我没杀他,是他自己跳河的!”

“哦。下一个,苏县尉的女儿为何会被卖进春云楼?”

“什么?那我,我也不知道,这不归我……啊——真不归我管……”

尉迟红月又踩断了周武的一根手指,无情得像一只铁公鸡:“我不信。”

“啊啊啊啊!!!”

隔壁,被高昂的尖叫吵得耳朵疼的李心晖正站在真正的何欢面前,看着对方被吓得一跳一跳的。

“何刺史,你是个可怜人,我真的很同情你。你看看你,本是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怎么就沦落到和那群盗匪一般的畜生一般的境地里了。”

李心晖双指掐住何欢的下巴,让他稳定下来,不要乱抖。

“嘘——你本来是要被周武杀掉的,但是我救了你,所以……”

何欢本来是很害怕的,但是看到眼前的是个女子,他就放心多了,之所以在抖,多半只是装的。

“所以什么?”

“所以就算我杀了你,也可以把罪责推给周武他们,不会有人会知道真凶是谁的。”

何欢感觉到下巴上的手突然变得如同铁钳一般,就知道对方是真的能弄死他,他又再度陷入了恐惧之中。

“啊?你刚刚不是还说很同情我的吗?”

“你都要死了,不管你生前做了多少恶事,我同为人,无论如何都要表达一番心意不是吗?”

何欢被捆住手脚,看着眼前这只已经吃饱了肚子,却依旧盯着自己不放的猛兽,凄惶地跪起来求饶。

“求你,不要杀我,只要您不杀我,随便怎么对我都行。打断我的腿,剥了我的皮,把我关进永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怎么样都行,只要别杀我!”

李心晖松开手,歪过头打量涕泗横流的何欢,不解问道:“你这么怕死,为什么还敢犯下谋害朝廷官员这样的大罪呢?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自信的人,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抓到。”

“不,我……”

何欢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似乎接下来的话比他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比失去所有作为人的尊严也要活下去这件事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我害怕……我还想多活几年,我不想这么快下地狱,呜呜!我才刚害死他一个多月,要是死了,他一定会在地下等着我,要报复我的呀!”

李心晖听了都想笑,咬着牙忍住了:“果然是你杀了蒋大人吗?”

何欢又激烈地反驳道:“不,不是我,我没有杀蒋常,我没想杀他的。是周武,是王书吏,是他们两个。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是无辜的。”

李心晖摇摇头:“我不信,周武和王书吏为什么要杀害蒋大人,当上刺史的不是你吗?”

“不,我算个狗屁刺史,我事事都听周武的,他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的。也是周武,他让我给林潜升官,让林潜离开苏州,然后死在外面,这样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李心晖顺着何欢的话往下问:“周武为何要杀了林潜?”

“因为是林潜找来的毒,他家里是靠卖药发家的,从小跟蔡豹玩在一处,所以王书吏才找他买了毒,再让人下到蒋常的饭食里。”

“那你呢?你在其中又干了什么?”

何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之前只是刺史府的一个小官,和蒋常身边的仆役能说得上几句话……”

“所以是你给蒋大人下的药?”

“不,不,不!我只是把那个毒交给了蒋常的老仆,骗他说那是补药罢了……”

何欢看着对面女子漠然的脸,吞了口唾沫:“说到底,下毒的也不是我,是蒋常的老仆,我也不知道那毒真能毒死人啊。”

“就像你说的,你只是完成了其中一小个关节,周武又百般瞧不起你,为何要捏着鼻子扶植你做刺史呢?”

何欢嗫喏道:“我也不知道,许是觉得我毕竟像是能做大官的样子吧。”

“哦,所以你只是个无辜的傀儡,那些害人的事都与你无关。”

何欢见对方这么说,惊喜到不住地磕头:“是啊,青天大老爷,您英明啊,小人真的没有要害人的!”

“如此,我知道了。”

李心晖说完便离开房间,锁上了门后,在左边房间传来的阵阵嘶吼声中走进了右边的房间。

王书吏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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