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外遥遥一眼,正是姜菱与林亦欢的第一次见面。
原来方才太子在马车上提到的女子竟是这般模样。
乌金绒氅拥在林亦欢身侧,衬得原本玉容娇美的女子平添了几分贵气,恍若高不可攀的瑶池仙女。
林亦欢就这样看着姜菱细弱的胳膊扶住赵珣,看着吃力,却更像是男子刻意贴近讨好,两人不时耳语几句,很是亲密。
目送着二人进了府,林亦欢才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上,林亦欢伸手解开了脖子上系着的细带,大氅顺着她的肩颈向下滑落,堆叠在马车内的坐垫上。
她有些嫌恶地将大氅拢起,原本脸上的笑靥全然收尽。
赵珣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小意讨好,反倒还想借着她的爱慕之情空手套白狼。
言语间就差直接把利用写在脸上,全然不在乎林亦欢的想法。
车辙声响,有如林亦欢此刻杂乱的心,她轻轻闭上眼,秀眉微蹙。
*
姜菱一路扶着赵珣走到内院,赵珣口中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间,满是痒意。
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卸下了白日里的端方模样,嘴唇轻轻在姜菱的肌肤上若有若无地擦过,两边的碎发往姜菱的怀抱里蹭着,引得少女细微的战栗。
姜菱红着脸,却脱不开身,一路上脚步声混杂着心跳的声音,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
一路送到殿门口,姜菱好像被吓住了一般,脚步好似在门口扎了根,不愿意往前。
赵珣向前踉跄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朝姜菱勾勾手。
“阿菱,过来,为孤更衣。”
四周极静,唯有赵珣压着嗓子的声音,强硬、不容置疑。
姜菱眉眼不知为何,好似氤氲在一团雾气里,连眼睛都微微泛红。
难道,是自己方才的亲近吓到她了吗?
真是不禁吓的小家伙。
屋内的烛火微弱,轻轻晃动着,有如人那幽微心思,不可言说。
阿菱,你不知道,孤今天为了你可是做了不少的牺牲呢。赵珣心里想到,目光堪称贪婪地在姜菱脸上移动。
你一向都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在赵珣眼神的威逼下,姜菱迈着步子缓慢向前挪动着,屋外的冷风穿堂而过,几枚烛光很快化成了微弱的青烟。
赵珣伸着右手,看着少女略显笨拙的步伐。
她,现在好像看不见呢。
赵珣嘴角噙其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就这样看着姜菱强压着心底的慌张,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她的小腿好似撞上了一旁的桌角,暗自吃痛,嘴里溢出一声轻哼,在夜里听得尤为清晰。
赵珣微微皱眉,像是因此彻底失了耐心,几个快步便走到姜菱的跟前,弯下腰,没有多余动作,一只掌心扣住姜菱的膝弯,轻松地单手将她抱起。
余下的一只手抚上了姜菱的双眼。
“看不见便不看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今夜的酒,根本不足以让赵珣心醉,不过是借酒纵情的借口罢了。
“阿菱,没有这样的道理的,只留我一个人记得你。”
上回,也是这样深深的夜,两人在寺庙内,呼吸交缠。
只是,如今姜菱还是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不记得他。
“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不喜欢我,一开始就不要对我好。”
“你若是对我好,却又转头恋上了他人,那就是在欺辱我。”
“孤乃堂堂太子,岂容你欺辱?”
姜菱一句话都听不懂,视线被完全剥夺,赵珣手上的热意源源不断传向她的面颊,丝毫无法挣脱。
微弱的抵抗在赵珣眼里无异于猫儿向主人亮爪子般。
太子殿下,嘴里怎么喊着自己的名字,对自己说着这些话?
莫不是殿下认错人了?
姜菱心中满是疑惑,她被大力扔在床榻上的锦被里,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赵珣高大的身躯牢牢压住。
“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你以为我从来都察觉不到你的游离吗?明明双眼在看向我的时候,心里总是还记挂着旁人,你总是这样,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你以为说几句好话便能让我心平气和、既往不咎,与你好聚好散吗?孤同你说,没那么容易!”
那双大手从姜菱的双眼前转移到了她的嘴上,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赵珣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绎里,全然不在意身下人的反应。
姜菱有一瞬间甚至被这样的眼神牵引住了,她一抬头便能看到赵珣脸上状若痛苦的表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殿下……殿下!”姜菱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着,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趁着赵珣似乎要解开腰间系带的空隙大声喊道。
赵珣似乎并不想进一步对她再做些什么,只一味发了疯似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姜菱隐约着能明白,殿下这话,是对一位负心的女子说的。
声声质问、不死不休的架势让姜菱胆寒。
今日她这样,算不算窥探到了太子殿下的秘密?
若是殿下酒醒以后还记得此时,记得自己对着一个身份卑微的奴婢说过这样一番话,会不会当场就像杀了她?
趁着赵珣一瞬的失神,姜菱猛地推开他,屋外的冷空气冲入姜菱的肺腑,让她从方才的迷乱中缓过神来。
小命危矣!
姜菱夺门而出,用手用力地擦拭着刚刚被赵珣抚摸过的肌肤,身子微微发抖。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看着姜菱落荒而逃的身影,赵珣并没有去追,半晌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的双腿随意支开,上半身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眼神里早已不见方才的迷乱,而是一片清明。
就这样回味着、欣赏着。
他心里想,所以也就这样做了。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发泄不出去的情欲而辗转不安?
那个负心的小女子就该陪着他又惊又惧才对。
***
闻谨周身的气氛几乎能结成冰来。
“绥之,你莫要这么拎不清。”
“你可是顾家的嫡子嫡孙,你父亲母亲当年都因为周人而死,如今好不容易将你找了回来,你怎能因为一个女子……”
林珂找到闻谨,一是因为他师傅陈冀手中那封林蓁的亲笔血书,二则是因为闻谨耳后一块月白色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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