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树洞】见家长回来了！汇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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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足球不行踢球去
正文：
兄弟们！！！
我活着回来了！！！
不对，不只是活着——
是活着、并且感觉像打完一场加时赛、但最后赢了的那种活着！！！
——
今天早上我五点就醒了。
真的，五点。
比踢比赛还紧张。
在床上躺到六点半，爬起来洗澡、洗头、刮胡子。
穿上那件深灰色卫衣——顾辞说好看的那件。
对着镜子照了八百遍，确保没有褶皱，没有线头，没有奇怪的味道。
礼物检查了三遍：
老字号柿饼，包装盒是那种复古的纸盒，看着挺有档次。
车厘子，一颗一颗挑的，又大又红，装在礼盒里，上面还系了个蝴蝶结。
我妈昨晚帮我系的蝴蝶结，说这样显得郑重。
出门前，我妈又拉住我。
“记住，少说话，多笑。”
“叫阿姨，叫叔叔，嘴甜点。”
“吃完饭帮忙收碗，别坐着不动。”
我说：“记住了记住了。”
她说：“还有，别一直盯着人家儿子看！”
我：“……”
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我默默出门了。
——
地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我站在车厢里，脑子里一直在过流程。
进门先说“叔叔阿姨好”。
递礼物说“这是老家那边的柿饼，我妈说这个好吃，带来给您尝尝”。
坐下之后别乱看。
吃饭的时候多夸阿姨做的菜。
吃完饭帮忙收碗。
走的时候说“谢谢叔叔阿姨招待”。
一遍一遍地过。
旁边的人看我跟看傻子似的。
——
顾辞在小区门口等我。
看见我从地铁站出来，他走过来。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平时更软，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好看得要命。
但我没敢多看。
我妈说了，别一直盯着人家儿子看。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紧张？”
我说：“不紧张。”
他说：“你手心出汗了。”
我低头一看，操，真的。
他把手伸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
“别怕。”他说，“我在。”
就这四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
跟着他走进小区。
——
顾辞家是他爸妈单位的家属院，老小区，但特别安静。
他家在五楼，没电梯。
爬楼的时候，我在心里又把流程过了一遍。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我一眼。
“准备好了吗？”
我说：“好了。”
然后他敲门。
门开了。
——
开门的是顾辞妈妈。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挽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
但那个眼神，确实像顾辞说的——看人看得很准。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张扬来了，快进来。”
我赶紧说：“阿姨好！”
然后递上礼物。
“阿姨，这是老家那边的柿饼，我妈说这个好吃，带来给您尝尝。还有车厘子，挺新鲜的。”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有点复杂。
但最后她说：“有心了，谢谢。”
然后让我进屋。
——
进屋之后，我看见了顾辞的爸爸。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我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看报纸。
没说话。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招呼。
顾辞在旁边轻声说：“爸，张扬来了。”
他爸这才又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还是没说话。
然后“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嗯”，我感觉后背都凉了。
那个眼神，那个态度——
怎么说呢，不是凶，也不是讨厌。
就是……冷。
像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陌生人。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辞妈妈在旁边打圆场：“老顾，孩子跟你打招呼呢。”
他爸这才放下报纸，看了我一眼。
“坐吧。”
就两个字。
我赶紧坐下。
——
客厅里的十分钟，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十分钟。
他爸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报纸。
他妈去厨房忙了。
顾辞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在茶几下面握着，他爸妈看不见。
但那个温度，让我没那么慌了。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客厅。
书架上全是书，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什么“宁静致远”。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看着就很贵。
整个客厅，透着一股……文化人的气息。
和我家完全不一样。
我家客厅，茶几上摆的是遥控器和零食，墙上挂的是我的奖状。
我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闯进来的外人。
——
终于熬到吃饭。
他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汤。
她招呼我：“张扬，坐这儿。”
我坐下，他坐我旁边。
他妈说：“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我赶紧说：“阿姨做的都好吃！”
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爸坐在主位，还是一句话不说。
开始吃饭之后，他妈问我：“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他妈又问：“你平时训练累不累？”
我说：“还好，习惯了。”
他妈说：“多吃点，别客气。”
我说：“好，谢谢阿姨。”
全程，他爸就在旁边吃自己的。
一句话没说。
——
吃到一半，他爸突然放下筷子。
看着我。
“你是体育生？”
我说：“是的叔叔，踢足球的。”
他“嗯”了一声。
然后又问：“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说：“想继续踢球，或者当教练。”
他又“嗯”了一声。
然后说：“能养活自己吗？”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是说，踢球这个事，能当一辈子饭吃吗？”
那个语气，不是嘲讽，不是打击。
就是……在问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辞在旁边说：“爸……”
他妈也打圆场：“老顾，孩子第一次来，别问这些。”
但他爸没理他们，就那么看着我。
等着我回答。
我想了想，说：“叔叔，我现在在球队，有工资的。以后就算不踢了，也能当教练。体育这个行业，越老越吃香。”
“而且，”我看了顾辞一眼，“我会努力，让他过好日子。”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话是不是太土了？
什么叫“让他过好日子”？
我在说什么啊？
但他爸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又拿起筷子。
“吃饭吧。”
就三个字。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至少，他没再问了。
——
吃完饭，我主动站起来帮忙收碗。
他妈说：“不用不用，你坐着。”
我说：“阿姨我帮您。”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
我端着碗进厨房，他妈在旁边洗。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妈突然说：“张扬。”
“嗯？”
“你刚才那句话，说的是真心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说：“真的。”
她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我准备走了。
他妈送到门口，说：“下次再来玩。”
我说：“谢谢阿姨。”
然后看向他爸。
他爸还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说：“叔叔，那我先走了，谢谢您。”
他爸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他说了一句话。
“好好踢球。”
就这四个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谢谢叔叔。”
——
从楼道出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顾辞在旁边，嘴角弯着。
“紧张？”
我说：“废话。”
他说：“我爸就那样，对谁都冷。”
我说：“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
“但他让你‘好好踢球’。”
“嗯？”
“他对不熟的人，连话都不说。”
“让你‘好好踢球’，说明他认可你了。”
我愣住了。
真的假的？
那个冷冰冰的“好好踢球”，是认可？
顾辞说：“我爸这个人，不轻易开口。”
“他开口了，就是放在心上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笑意，还有一点点骄傲。
操。
我突然觉得，今天这一趟，值了。
——
现在我已经到家了。
躺在床上，给我妈汇报了全过程。
我妈听完，说：“他爸让你‘好好踢球’？那就是认了。”
我说：“真的？”
她说：“人家那种文化人，不兴说那些肉麻的话。能开口，就是认可。”
我又想起他爸那个眼神。
冷冷的，但不讨厌。
还有那句“好好踢球”。
我拿出手机，给顾辞发消息。
【张】：到家了。
【圆圆】：嗯。
【张】：你爸……真的认可我了？
【圆圆】：嗯。
【张】：你怎么知道？
【圆圆】：他刚才问我，那个孩子，柿饼在哪儿买的。
【张】：？？？
【圆圆】：他吃了。说好吃。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
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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