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极好,万里无云。

宫中绣坊,各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泽,几架还未完工的屏风整齐地排列在绣坊的院子里,绣架上绷着的绢帛在微风中微微起伏。

林新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儿,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幅松鹤延年的图样出神。

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一回头,便看见长青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几卷花样图纸。

长青躬身行礼,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林姑娘,太后娘娘吩咐,这些花样供姑娘挑选,若没有合心意的,奴才再着人去寻。”

然后走过来,将图纸平铺在绣坊院子里的木桌上,动作轻缓而妥帖。

这些图纸上的花样可不算简单,甚至算得上繁复。

林新月面露惊喜地抚过这些图样:“这些样子,能完全照着绣出来吗?会不会时间来不及?”

她在心里略略估算着,离太后娘娘的寿诞,大概也就二十来天了。

“林姑娘请放心。”长青语气恭敬地开口:“这些花样大多是按往年的惯例拟的,绣娘们都是熟手,二十日绰绰有余。”

林新月目光落在一幅“金峦寿羽图”的图样上,那是几幅里最为精致的一幅。

正中是一座巍峨的金山,以深浅不一的赭金丝线层层晕染,百鸟一齐飞向金山,层层叠叠的祥云与百鸟交织,一眼望去却不显拥挤,反倒有一种万鸟归巢的盛大与安宁。

只是绣起来,怕是极为费工夫。

长青站在桌边,目光也随之看向那幅绣样:“姑娘若是喜欢在这幅,奴才可调配人手,专攻主屏。”

林新月默然良久,终是收回了手,摇了摇头。

她虽喜欢这一幅,但花样实在繁琐,若是连累的绣娘们日夜赶工,她也于心不忍。

况且能不能赶上工期,也是个未知数。

“明日......”她略微迟疑道:"我回去想想,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好?公公放心,我会尽快确定,不会耽搁绣娘们的工期。”

“不急,姑娘仔细斟酌便是,若定了这幅,奴才自有办法让绣娘赶出来。”

这话说得平淡,语气却胸有成竹。

长青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图样边缘,又很快收回,拢入袖中。

然后,他侧身让路,在林新月经过时低声道:“明日未时,奴才在绣坊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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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府时,走在府中的林新月还在想着绣样的事情,脚下的步子时快时慢,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林母正坐在院中的凉亭里侍弄花草,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睛弯了弯:“回来了,快过来让娘看看。”

林新月走过去,往母亲身边一靠,亲昵地揽着她的胳膊。

林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今日在宫里可好?太后娘娘待你可还亲厚?”

“好着呢。太后娘娘疼我,怕我累着,还特地安排了轿辇送我出宫。”

林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你刚回京不久,宫里规矩多,凡事多看多学,切忌莽撞。”

“女儿知道。”

“还有......”林母拉过她的手,继续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与人相处,要多存善念,你与人为善,人自会以善待你。只要行的正坐得直,便不怕人说。”

林新月听着这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声音与林母的叮嘱重合:“有道是,“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娘,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都快背下来了。”

林母满意地笑了笑,她知道她的女儿有多听她的话。从前看见路边受伤的猫狗总要抱回来央着她治。

林母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些别的,林新月耐心地一一应着,直到林母说累了才放她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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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时,林新月带着彩云进宫去御用监。

只是两人在绣坊等了许久,却仍不见长青的身影。

她心头浮起几分疑惑,正要吩咐彩云去问,却听见不远处的廊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几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围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为首的一个太监不住地往绣坊这边张望,对上林新月的目光,又慌忙移开。

林新月隐隐觉得不对。

她没有再等,侧头看了彩云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彩云会意,从袖中取出一粒碎银,递到为首的那个太监手中。

那太监咽了口唾沫将碎银仔细收好,左右看了看,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奴才......奴才听说,是二皇子殿下派人来带走了长青公公。至于具体是因为何事,奴才们也不知......”

又是二皇子?

林新月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

她没有再问,转身走回到绣坊院中。

彩云跟在身后小声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去告诉太后娘娘身边的琴姑姑,就说......就说我在这里等长青公公商议寿诞的绣样,久候不至,有些着急。”

她很清楚,她不能直接去二皇子那里寻人,那不合规矩。只能借太后的名头,或许能有一线转机。

彩云得了话,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彩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小姐,打听清楚了。说......说是二皇子殿下丢了一枚上好的羊脂玉玉佩,怀疑是长青公公昨日在对殿外当值时,手脚不干净,顺走了此物。”

林新月心头一凛,只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分明是蓄意报复。

只是琴咕咕那边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努力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皇子向来跋扈,不会轻易放人,太后虽疼她,但也不至于为了个下人直接与皇子难看。

她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绣坊的架子上,心里很快又有了主意。

她再次转头看向彩云:“彩云,你再去一趟,不用去找琴姑姑了,直接去请御用监的典簿来,就说太后圣节将至,但围屏的式样久久未定,需要与长青公公尽快商议。”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长青公公一直负责太后圣节的器具摆设,最了解绣娘们的手艺工期,非他不可。若他一时半刻过不来,耽误了太后娘娘圣节的准备,只怕谁都担待不起。”

这理由虽然迂回,但却比之前有分量得多。

圣节当前,任何影响到庆典的事情都是宫里最忌讳的。

她赌总管不敢怠慢,赌二皇子不敢明着阻碍太后寿诞的筹备。

彩云连忙点头,再次快步离去。

林新月面色凝重地候在原地。如今她也只能做这些了……

果然不到半炷香,长青终于被两个粗使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往这边走来。

他身上的太监服制还算完整,脸色却异常苍白,额发也被汗水浸湿了几根贴在脸颊。

他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都牵动着痛处。

看到绣坊门口站着的林新月,他的脚步顿了下,趁机稳住了身形,对着林新月的方向缓慢地躬了躬身。

“让林姑娘久候,是奴才失职。”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依旧维持着那份近乎刻板的平稳:“奴才这就与姑娘商议绣样。”

林新月本来是想问问他怎么样了,没想到被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堵了回去。

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回道:“无妨,既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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