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未过，最后一双袖套清完，有闻讯而来的只能抱歉了。
“娘，咱们这么早就能回家了？”常庸不可置信。
正在喝水的常茸差点呛着，都是老实孩子，连馋猫常鹅饿了，都只会从背篓里翻吃的。只好她来“恶人”的领路人了。
“娘，你不请我们吃肉包子吗？”
“带来的有吃的……”吴佳香话音未落，就对上了几双闪亮的眼睛，连最成熟懂事的大儿子也一脸渴望，她冷不防被吓一跳，心里一酸，“咱去吃肉包子！”
常庸迅速调整心态：“我听大哥说过，袁记的猪肉大葱包最好吃。”他嘴里的大哥是大伯家的长子常春，整个常家最有出息的人。
说是吃包子，但不能敞开吃，每人一个尝尝得了。又买了三个包子装进食筐里，家里的人不能忘记。
常鹅珍惜地吃完包子，留恋地舔手着指，她还饿，但不想吃冷饭团了。看着一口包子，一口饭团的二姐，小脸一皱，她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回家吧。”吴佳香舔了舔油光的嘴唇，舍不得擦。
常茸：回什么家？想想她挣钱的初心，正事还没做呢。
“娘，我要买一把牙刷。”
三兄妹诧异地看着她：买东西是可以张口就说的吗？
常喜心里格外复杂，他想到了媳妇儿嫁过来不久，来事的时候想要一块细棉布，他吞吞吐吐地向娘要五毛钱，娘问他做什么的时候，他红着脸说不出来。不说做什么，钱自然没有要到，媳妇儿因此对他冷淡了半个月，也私下抱怨几次婆婆。
然而吴佳香对此没有一丝记忆。
这就是贫苦人家的懂事孩子。
“买什么牙刷，那是少爷小姐们用的。学你姐姐，柳树枝很好用。”吴佳香无所谓道。
常茸不开心了，那她想法子赚钱、拼命说服家人、对陌生人陪一早上的笑脸，是在做什么。
她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吴氏几人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常茸没跟上，在原地默默流眼泪呢。
想到自己这个二女儿从小就安静懂事，今天的进账多亏了她，最近好不容易开朗一些了，现在却小小一个人站在那里哭，像被人抛弃了一样。除了流眼泪，她哭得无声无息，不像小女儿似的嚎得人头疼。就因为这样，让人不忍。
“好好好，买，娘买给你。”吴佳香妥协了。
一行人进了家看起来小小的胭脂铺。
“掌柜的，有牙刷吗？”因为刚哭过，常茸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软软的。虽然得偿所愿，实际上她懊恼极了，天呐，她居然因为不给买东西就哭了，又不是真正的十三岁小姑娘。
掌柜的忙着打算盘，老板娘把她迎过去：“有的，我们店里有猪毛、马鬃、鹿毛的，手柄有竹制的桃木的。”
这些牙刷技术不咋样，头大大的，像一把把鞋刷子。
猪毛的最便宜，但又粗又硬，容易损坏牙釉质，用这种不如不刷，绝对不考虑。常茸看上了一把竹柄鹿毛的，又拿了一小罐牙粉。
加起来竟要五十多文，吴佳香有些后悔，但看到女儿的红眼睛，又不好意思说不要了，只好忍痛开始讲价。
眼看吴佳香就要付钱离开，常喜磨蹭着：“娘，冬天风大，能不能，能不能给锦娘买一盒面脂。”终于张口了，他如释重负，没白费他指使弟弟看牛车自己跟上来的心思。
吴佳香看了他两眼：“这次的事，锦娘萍儿都帮了不少忙。就买一盒，大家一起用。”
“娘说得对，一起用好。”常喜傻笑。
出了门，恰逢一个小孩儿吹着风车跑远。常鹅学会了：“娘，我要风车！”
吴佳香给了她一巴掌：“你看我像风车吗？”
常鹅努嘴：“娘偏心，只给给大哥二姐买东西。”
当家长的哪受得了这样的指责，吴佳香骂道：“风车能当饭吃吗？还不如一个肉包子。”
常鹅抓住机会：“那我就要一个肉包子。”
吴佳香：“……我看你像肉包子。”
常鹅：“小玉儿才像肉包子，白白胖胖的。”
想到软和可爱的孙女，吴氏笑了，几人又回到袁记包子铺，却不是买小女儿念念不忘的肉包子。
“拿一坨老面。”她道。
店家很乐意卖老面，少一坨肉馅，也不用他蒸熟，同样的钱到手。
回家的路上，常庸赶着马车，悠晃悠悠地问：“围裙好卖极了，不如再做一批吧？”
回想早上抢货的盛况，吴佳香也舍不得放弃，抚摸着钱箱问打瞌睡的女儿：“不如，就再做一些？”
因为生意的成功，她下意识认为想出计划的常茸是可靠的。
常茸半阖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今天之后，肯定有模仿者。但不形成流水线的话，速度不一定那么快，倒是可以再做一批，到时候即便不能像今早上一样快出货，但能卖出去。多的就不成了。”
吴佳香像吃了定心丸，对二儿子吩咐一声：“去葛庄！”
“好嘞！”常庸大声应道，控制着牛前进的方向。
“不用我耶耶拿主意了？”常茸睡意全消，玩笑道。
吴佳香意气风发道：“这家，我也是能做主的！”
因为去了葛庄进货的关系，回家又是晚上，常鹅靠着吴佳香睡得沉，被叫醒时下意识问：“天亮了？”
常喜看见迎出来的媳妇儿，忍不住笑：“原想着今天能早回来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亲娘的想法。
“又买了布。”孟锦娘惊喜道，“全卖完了？”
“全卖完了。”吴佳香笑着说，“先把东西拿屋里，老二赶紧把牛喂了还回去。”
所有人都动起来，将东西归位。
“你们都饿了吧，先吃饭。”常萍准备去热菜。
“先不忙。”
饿是饿了，但他们更想数钱。
点了两盏灯，一家子围着八仙桌团团坐，一只只手伸进钱箱子抓出一把来开数，以防混淆，每一百个铜子串一起。
“一千六百二十五。”常怀山汇总一个数字。
吴佳香脸色一凝：“数字对不上。”
常茸之前给他们算过总账的，盈利应该不少于一千七百四十。本钱今天又原样投进去了。
常庸补充道：“我们今天花了一些。”
吴佳香：“进城税和摊位税我单独放的。”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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