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封云驰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她茫然前行,感觉前方有东西,警惕地驻足。
忽地,跟前亮起一点一点小光团,然后往左、右延伸,出现一行小光团。慢慢地,一行又一行小光点呈现眼前。
她惊奇地蹲下来端详光团。
竟然是散发淡淡白光的植物幼芽。
放眼望去,它们全部是幼芽,万顷之广,驱散前方的黑暗——封云驰对它们感到亲切。
啵。
一声接一声微响交织,响彻漆黑的空间。
它们开始生长,长出叶子,长出微小的花芽。
唯独封云驰面前的一棵,花芽长成花蕾,然后缓慢地开花。
雪白又熟悉的重瓣花映入眼帘,震惊的她看向旁边的花芽,眺望后面的花茎。
只有她前面的一棵开花。
然而没多久,雪白的重瓣花迅速变黑,缩小枯萎,连同花茎变成一抔黑灰。
“不——”
封云驰感到有人摇自己,睁开眼就是邬文熙担忧、苍白的脸庞。梦里撕心裂肺的悲伤与恐惧,坍缩成一根刺,藏在她的心底。
“你终于醒了。”邬文熙松一大口气,声音有气无力。
封云驰想起中了奚婆的陷阱晕倒,转头找路峭和路锋——忧郁关切的狐狸眼是她从未见过的,不由得一愣。
路峭对上她失神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开。
“封姐,你刚才说着梦话动来动去,吓死我们了,以为那老虔婆下蛊。”路锋愤然喘气,力气依旧使不上,手软腿软。
“我说什么梦话?”
路锋:“什么很多、不能开花。”
封云驰的晕眩还没消退,想支起身体坐起,哪知双手被绑在身前,只有双脚没有绑。她大吃一惊:“她不但弄晕我们还绑着我们?”
邬文熙目光凛冽:“何止,还囚禁我们。”
四人身处锁门的卧室,头顶的钨丝灯泡发着白光,窗外的夜幕神秘深邃。木地板一尘不染,藤制的椅子和八仙桌移到墙根摆放,唯一的床只能睡两个人。
他们的登山包不在卧室,找遍身上的兜,找不到手机、匕首或其他随身物品,它们肯定被奚婆没收了。
“对不起,我应该调查清楚奚婆的底细,再带你们上山。”封云驰愧疚地低下头,靠着床尾坐。
路峭第一次看见她垂头丧气,神色沉郁:“不是你的错,如果我坚持问清楚他们烧什么草药,我们就能躲过一劫。”
邬文熙也垂首:“我更有责任,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在什么地方下迷药,我不称职。”
路锋受不了一个个自怨自艾的压抑气氛,打断说:“我们没错,是老虔婆的错!亏我们好心甩掉日本人,她不分青红皂白迷晕我们、囚禁我们,是她的脑子被驴踢了!”
奚婆下的不是普通迷药,从下午到天黑,药效还没过,他们的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站起来也费劲,难怪不需要绑他们的双脚。
除此之外,封云驰感到另一个人的状态也不好,倒不是感受到他的晕眩和无力,而是就是知道他身体不适,仿佛与他心有灵犀。
相对的,路峭也感受到她身体不适,并且多了一丝丝低落的情绪。
看着平日生龙活虎的她像一只掉进河里的落汤猫,他不喜欢这种堵着慌的感觉。
沉默间,房门从外面开锁,是带他们找奚婆的中年男人,他端着托盘进来。
“这是你们的晚饭。”中年男人摆下四大碗苦荞面,四小碗茶色的液体,看着像普洱茶。
“有没有下毒?”路锋恶声恶气。
中年男人问非所答:“不吃东西你们怎么恢复体力?”
“切,难道吃东西就能恢复?”
中年男人笑道:“倒是不行。要祛除你们体内的药性,要用草药水加针灸才能清除。这几天,你们乖乖留在这里吧。”
路锋怒骂:“卑鄙!就算是协助调查,你们说一声让我们留下就行,干嘛下迷药囚禁我们?”
中年男人不再多说,拿走托盘离开房间。
路锋恶狠狠:“顶佢个肺!”
“小锋你冷静点。”封云驰注视茶色的液体,又说:“他的话有点奇怪,似乎是希望我们留下。”
路锋举起双手挠头:“对呀,老虔婆怀疑我们是汉/奸。”
路峭插话:“不,她的意思是老虔婆留下我们的理由,不一定是怀疑我们是汉/奸。”他看向封云驰:“你的依据是什么?”
她伸出绑住的双手,端起小碗嗅一下,露出了然之色:“这是酒。”
“毒酒吗?”路锋警惕万分。
封云驰二话不说地一口闷。
路峭眼神一紧。
“小驰!”邬文熙心急如焚,懊恼没及时阻止。
“封姐?你有没有事?”路锋吓得面如菜色。
她皱眉舔唇,细细回味:“是甜的酒,度数很低,有小麦和玉米的味道,难道是泡水酒?”
“泡水酒是什么?”路锋不解。
邬文熙给兄弟俩解释:“是彝族待客的酒,酒封存越久越香醇,节日、聚会时拿出来招待客人,代表热情和尊重。”
路峭眯起狐狸眼,沉吟道:“封小姐出发前查过彝族的资料不奇怪,不过能分辨出泡水酒,难道以前喝过?还有文熙姐你也知道细节,挺奇怪呀。”
邬文熙镇定自若:“查过资料。作为保镖,我必须提前了解这里的地貌和风土人情。”
“哦,我怎么觉得你和封小姐很熟悉云南的道路呢?”
路锋不理解表哥暗戳戳的要表达什么,这种时候该团结解困而不是内讧,他焦灼地抓耳挠腮。
“我家在云南。”封云驰简言意赅,不看路峭一眼,双手捧起苦荞面。她早就知道那家伙多疑,习惯就好,没必要为了他的质疑,产生身上被咬一口似的不爽。
只是她以为,他不会再对她怀疑。
她旁若无人地扭动左腕,右手执筷嗦面。
邬文熙也捧起大碗吃面。
路锋跟随她们捧碗,但背向路峭吸溜。
路峭一头雾水,戳一下表弟的后背。表弟扭动肩膀,示意别弄他。路峭捧起大碗,偏要挤去表弟的身旁。
路锋瞪眼:“你挤过来做什么?不知道我要占两个人的位置吗?”
路峭:“你为什么不理我?”
“哼,我觉得老爸说得一点也不对,你没有带眼睛出门,不识时务。”路锋低声埋怨。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别含沙射影。”
“哼,我才不会怀疑封姐和文熙姐跟老虔婆是一伙的,她们也中了迷药,和我们一起囚禁有什么好处?”
路峭一愣:“我没怀疑她们和老虔婆一伙。”
路锋惊讶:“那你为什么说那种话?”
“我……”他转眸,话锋一转:“你不明白,吃面条吧。”
“哼!哼哼哼!”
“猪叫得比你可爱。”
路锋气死,在心里骂表哥如花似玉不该长嘴巴。
路峭表面笑着,闷闷不乐地嗦面。
她们了解什么关他屁事,他问那些做什么?他很在意吗?不在意!解决掉这件事就各回各家,他一点也不在意!
八个碗清空,封云驰敲门喊外面的人进来。
中年男人端着托盘进来收拾。
“这里没有卫生间,我们要上厕所怎么办?”她质问中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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