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梦境荔枝

而最可怕的，是真田弦一郎本人。

他刚刚去拿训练器材，回来就听到仁王在那里“真情告白”。一开始是“伪装我骗榊莲”，他眉头一皱。接着是偷蛋糕、替考、塞情书、录俳句视频、假扮校长……

真田的脸，从黑，到红，到青，再到一种近乎狂暴的深紫色。他额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拳头捏得嘎嘣响，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低气压。

仁王还在不受控制地坦白：“我还用欺诈魔术把副部长的发胶换成了强力粘合剂，他上次头发那么硬是因为差点粘在一起了噗哩……啊我不想说这个！！！”

“仁——王——雅——治——！！！”真田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整个球场都震了三震。

仁王一个激灵，真话辣椒的效果刚好过去。他捂住嘴，脸色惨白，看着眼前如同修罗降世的真田副部长，和周围眼神不善的队友们。

完了。全完了。他的欺诈人生，他的快乐源泉，他的狐狸尾巴……今天可能要被副部长亲手揪掉了。

真田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仁王的心尖上。他盯着仁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恐怖：

“一百圈。现在。立刻。跑不完，不准吃晚饭。跑完了，再加五百遍‘我再也不欺诈了’的检讨。听、明、白、了、吗？”

仁王：“明白了，副部长。”声音有气无力，带着绝望。

他认命地转身，开始跑圈。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凌迟他—丸井的愤怒，柳生的冰冷，切原的委屈，胡狼的同情（？），柳的研究，还有……榊莲的平静。

榊莲走到跑道边，看着一脸生无可恋跑圈的仁王，等仁王经过他面前时，平静地开口：

“欺诈，不如种田。”

仁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哀怨地看了榊一眼。

“种田至少不会被辣椒逼供，噗哩…”他嘟囔着，继续他的百圈苦旅。

真田余怒未消，转向榊莲，但语气稍微好了一点（毕竟榊莲某种意义上“揭发”了仁王）：“那种辣椒，还有吗？”

榊莲点头，又掏出几颗：“真话辣椒。效果强力。建议慎用。”

真田看着那鲜红的辣椒，眼神锐利：“管制起来。非必要，不准使用。尤其是对队友！”

“好的。”

训练场恢复了“正常”，只有仁王孤独跑圈的身影，和真田时不时如刀般的目光。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走到榊莲身边，低声说：“‘真话辣椒’，数据已记录。在特定情境下，或许可作为…‘纪律辅助工具’。但伦理问题需考虑。”

榊莲：“嗯。”

貌似未来的日子里，欺诈师仁王雅治，可能会对红色的小辣椒，产生一点点心理阴影了。

……

部活室里多了一盆新植物，枝叶繁茂，果实累累。

那是一株从系统“精神类”分区兑换出来的【梦境荔枝】，果实饱满，外壳鲜红带刺，剥开后是晶莹剔透的果肉，据说能带来特殊梦境体验。

“这又是什么？”丸井文太凑近闻了闻，“有荔枝味，还挺香。”

榊莲正在给荔枝树浇水：“梦境荔枝。吃了，可能会做梦。”

“做梦？什么梦？”切原赤也好奇。

“预知梦。或者，反映潜意识的梦。”榊莲解释，“随机性强。副作用：醒来可能有点恍惚。”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影响潜意识与梦境…精神干涉类植物。风险评级：中。需记录实验数据。”

真田弦一郎皱眉：“榊莲，这种影响精神的东西，最好不要...”

“我想试试！”丸井文太已经飞快地剥开一颗荔枝，塞进嘴里，“唔！好甜！汁水好多！比普通荔枝好吃！”

他三两口吃完，舔舔嘴唇：“好像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困。”

训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那天晚上，丸井文太做了一个毕生难忘的梦。

他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由各种蛋糕组成的海洋里。巧克力蛋糕山，草莓奶油海浪，芝士蛋糕沙滩，马卡龙礁石……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气。

他游啊游，咬一口身边飘过的提拉米苏，软糯香甜；抱住一块巨大的黑森林蛋糕，奶油沾了满脸；甚至还有会喷冰淇淋的火山和流淌着焦糖的河流！

他幸福得在蛋糕海里打滚，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在梦里真的流了泪）。

“太棒了！都是我的！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最后他是笑醒的，醒来时嘴角还咧着，枕头湿了一小片（可能是梦里流的哈喇子或者眼泪）。他坐在床上，回味了半天，感觉精神特别好，仿佛真的被糖分幸福包裹过。

“梦境荔枝……有点意思啊。”丸井咂咂嘴，决定今天训练前再去要一颗。

真田弦一郎那晚也做了梦。

他的梦，充满了秩序……和蔬菜。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由各种巨型蔬菜建造的宫殿前。胡萝卜立柱，白菜穹顶，黄瓜栏杆，西红柿灯笼。

宫殿里，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帝王服饰、头戴土豆皇冠、手持玉米权杖的……榊莲。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下方，是黑压压的、由各种蔬菜组成的“臣民”：茄子武士，青椒文官，南瓜骑兵，豌豆射手卫队。

然后，那个“蔬菜帝王榊莲”开口了，声音回荡在整个蔬菜王国：

“从今日起，世界由蔬菜统治。人类，需每日摄入足量膳食纤维。违者，将由菠菜力士执行惩罚。”

真田想怒吼“太松懈了！”，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身体也不听使唤，变成了一棵……笔直的、严肃的、戴着迷你立海大帽子的西兰花，站在“蔬菜臣民”的最前排。

他看着“帝王榊莲”颁布一条条荒谬的律法：“网球拍必须由bambooshoot（竹笋）制成。”“训练后必须饮用芹菜汁。”“全国大赛奖杯改为南瓜雕刻。”

他想反抗，但西兰花身体只能微微颤抖。他看着柳莲二变成了一株会写数据的卷心菜，丸井文太变成了一颗不断冒出奶油泡芙的草莓（？），切原赤也变成了一棵张牙舞爪的海带菜……

最后，“帝王榊莲”的目光落在他这棵西兰花上，平静地说：“真田西兰花，纪律严谨，可任命为‘御前蔬菜纠察队长’，负责检查所有蔬菜的纤维含量。”

真田：“！！！”（内心咆哮）

然后他就惊醒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喘着气，回想着梦里那个荒谬又带着一丝莫名威严的“蔬菜帝王榊莲”，还有自己变成西兰花任命的屈辱感。

太荒唐了！太松懈了！

他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自己严肃的脸，脑海中却不断闪过玉米权杖和土豆皇冠。

早餐时，他看着盘子里的蔬菜沙拉，犹豫了很久。

来到学校，网球部晨训。真田看到榊莲像往常一样在角落给植物浇水，那平静的侧脸，不知怎么就和梦里那个“蔬菜帝王”重叠了。

榊莲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灰瞳看向真田。

真田：“……”他迅速移开目光，心头一阵怪异，但面上维持着严肃，“训练开始！都打起精神！”

只是，今天他看榊莲的眼神，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警惕。

柳莲二的梦境，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梦见自己坐在一个纯白色的数据空间里，周围漂浮着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和公式。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他感到安心。

突然，那些温顺的数据流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实体—一个个由“0”和“1”组成的、张牙舞爪的小怪物！

“错误数据！清除！”“逻辑悖论！攻击！”“样本不足！吞噬！”

数据怪物们尖叫着，向他扑来。他试图用笔（梦里他也有笔记本）抵挡、修正，但怪物越来越多，笔记本被撕碎，钢笔被折断。

他被数据怪物淹没，它们啃咬他的眼镜，撕扯他的衣服，在他耳边用二进制代码尖啸：

“你永远算不准榊莲的变量！”“世界法则冲突！Error！”“放弃吧！数据无效！”

柳莲二在梦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属于“理性”的恐慌。他拼命挣扎，试图重建模型，但一切都是徒劳。

最后，他是被惊醒的，心跳如鼓。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摸向枕边的眼镜和笔记本——笔记本完好，但他拿着它，手竟然有点微微发抖。

那个被数据怪物撕碎笔记本的感觉，太真实了。

整整一天，柳莲二都有些心神不宁。他依然在记录数据，但每次打开笔记本，看到那些关于榊莲的、充满不确定性和“Error”的记录时，心底就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梦境的寒意。

他甚至第一次，考虑要不要给笔记本做个备份……不，是给备份再做备份。

晨训休息时，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那盆梦境荔枝旁。

丸井文太一脸回味：“榊，那个荔枝还有吗？我昨晚梦到了蛋糕海！简直天堂！”

真田欲言又止，最终沉声道：“……我梦见了一些……不合逻辑的场景。”他没细说，但眼神飘向榊莲。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梦境内容与个体潜意识强相关，但‘预知’属性未得到证实。个人体验：不推荐在重要事务前食用。”

榊莲看着他们：“梦境反应内心。蛋糕，统治，数据。”他精准地概括了三个人的梦。

丸井：“诶？真田你梦到统治？不会是统治网球部吧？”

真田：“……不是。”是蔬菜统治世界，包括我。

柳莲二：“我的梦境涉及专业领域，不便详谈。”

切原赤也凑过来：“你们都吃了？做了什么梦？我昨晚梦见打网球把副部长打输了！超爽！”

真田：“……切原赤也，挥拍两百次，现在。”

切原：“……是。”

榊莲又摘下几颗荔枝，分给还没试过的部员，包括一脸好奇的切原（被真田瞪了一眼后缩回去了）和若有所思的仁王雅治。

“今晚，可能还会做梦。”榊莲说。

仁王接过荔枝，狐狸眼转了转：“噗哩，不知道会梦到什么……希望是欺诈成功全集锦。”

那天晚上，立海大网球部不少人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切原梦见自己变成了超级赛亚人（头发还是海带状），用网球轰平了学校。

胡狼桑原梦见自己跳着桑巴舞赢得了全国大赛冠军。

仁王雅治……梦见自己所有的欺诈都被一颗红色小辣椒揭穿，被迫在全国直播面前忏悔。

第二天，部活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大家顶着黑眼圈（或幸福回味脸），互相试探着梦的内容，但又不敢全说。

只有榊莲，依旧平静地照料着他的植物们，包括那盆挂满果实的梦境荔枝。

真田看着那荔枝，又看看榊莲，脑海中“蔬菜帝王”的形象挥之不去。

他走到榊莲面前，严肃地说：“这种荔枝……以后限量供应。尤其是大赛前，禁止食用。明白吗？”

榊莲点头：“明白。梦境，影响状态。”

柳莲二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郑重地给【梦境荔枝】标上了“精神干扰，谨慎使用”的标签，并决定今晚把备份硬盘锁进保险箱。

丸井文太则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榊莲多种点这个，他愿意用一周的零花钱换每天一个蛋糕梦。

梦境荔枝在网球部掀起了小小的波澜，但也带来了新的“数据”和“体验”。

榊莲的系统里，【梦境荔枝】的数据不断更新，解锁了新的注释：

【食用者梦境分析：反映深层渴望（甜食/秩序/掌控/认可）、潜在恐惧（失控/失效/暴露）、或单纯脑洞。】

【可开发方向：定制化梦境引导（需更高权限）。】

榊莲看着这条注释，想了想。

定制梦境？或许可以试试。

比如，给真田部长定制一个“网球部纪律严明，天下太平”的梦？

他看了看真田严肃的背影，觉得这个提议暂时还是不要提比较好。

榊莲的系统，在某个平静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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