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蝴蝶风暴
赤色的蝴蝶敛起翅膀,静悄悄落在一本摊开的厚重医书页脚,细微的颤动几乎难以察觉。一缕阳光恰好穿透玻璃窗,在“人体脏器解剖图”旁投下明亮的光斑,引得正埋头苦读的罗抬起目光,黑色的瞳孔被光线映得微微收缩。
房间另一侧,塞蕾娜已戴好雪白的橡胶手套,正将口罩拉至鼻梁上方,粉色的眼眸瞥向他,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过来吧,罗。今天开始学习基础缝合与清创实操。”
“是,老师。”罗应道,合上书页的动作惊起了那只小憩的蝴蝶。它轻盈地跃起,在弥漫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断续的红线,从半开的窗口溜了出去。
于是蝴蝶飞呀飞,乘着海风,掠过亚特兰蒂斯洁白的建筑尖顶,最终停在了细软的金色沙滩上。
“现在是三比三,平手!”阿斯特尔懒洋洋地举起手写的记分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矮小的身材几乎陷进沙滩椅里。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奥尔维亚戴着复古的猫眼太阳镜,躺在舒适的躺椅上,手中一卷古代文字拓本的复印件被海风吹得微微卷边,她似乎全然沉浸其中,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可恶!罗宾你的果实能力太犯规啦!”大和不满地嚷嚷着,将手中有些漏气的排球用力掷向对面的黑发少女。
“十轮花开。”罗宾双臂在胸前优雅地交叉。刹那间,沙滩上凭空生长出十条纤细的手臂,如同绽放的花瓣,轻松地接下高速飞来的排球,又以一个巧妙的弧度反弹回去。
“嘿——啾!”大和深吸一口气,周身蓦地腾起乳白色的寒气烟雾,头顶的鬼角微微伸长,脸颊与手臂浮现出细密的白色绒毛。她屈膝一跃,惊人的弹跳力让她瞬间离地数米,兽化的爪子对准排球狠狠一拍!
“噗哧!”一声闷响,本就饱经摧残的排球终于在沙滩上砸出一个浅坑,彻底瘪了下去。
“欸?坏掉了……”大和落地,解除果实能力,有些泄气地踢了踢沙地上的破球。忽然,她眼睛一亮,视线捕捉到一抹翩跹的红色:“哇!蝴蝶!”
她立刻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大型犬,敏捷地向前一扑,双手合拢,小心翼翼地扣住了那只赤色蝴蝶。她兴奋地跑到罗宾身边,摊开手掌:“罗宾罗宾,你看!红色的蝴蝶,送给你!”
“真的呢,颜色很特别,像火焰一样。”罗宾接过蝴蝶,让它停留在自己掌心。蝴蝶的翅膀微微开合,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绒般的光泽。罗宾仰起脸,笑着将手高高举起,任由海风将蝴蝶带走。
“就这样放走啦?”大和有些遗憾地看着那抹红色远去。
“因为啊,”罗宾望着蝴蝶消失在海天交际的方向,声音轻柔而坚定,“在这片大海上,蝴蝶也应该是自由的。”
蝴蝶飞呀飞,乘着上升的气流,越过了风暴领海边缘的波涛,最终降落在一座生机盎然的夏岛。
这里椰树成荫,白色沙滩环绕,彩色的小屋点缀在起伏的丘陵间,空气中飘荡着热带水果的甜香和烤肉的烟火气。
“罗西南迪先生,这个月各村子凑齐的美酒和特产都在这里了,请您清点。”一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穿着宽松短褂的村民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容淳朴地指着码头边堆放整齐的木箱。
“哦,好的,辛苦了。”罗西南迪点点头,拿着清单逐一核对。他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羽毛大衣,而是换成了更适应炎热气候的亚麻质地的衬衫,脸上的小丑油彩也早已洗净,露出原本清俊却带着些许忧郁的面容。
被伯瑞娅带回蜂巢岛已一月有余。起初的伤病在塞蕾娜精湛的医术下迅速痊愈,安逸平稳的生活却让罗西南迪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焦躁。他习惯了潜伏的紧张、任务的危险,这种纯粹的宁静反而让他坐立不安。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向正在处理文件的维维安表达了想做点什么的意愿。
他记得那位优雅的副船长当时只是推了推金边眼镜,打了几个简短的电话虫,便大手一挥给他安排了这个“巡视领海、收取贡品”的差事。
在新世界,被海上皇帝纳入羽翼的岛屿意味着安全与秩序。居民们悬挂起代表“海王”的金色黎明旗,以换取强大的庇护。作为回报,定期上缴一部分物资或特产是心照不宣的规矩。比如big mom的万国,居民们就会上交自己的寿命给夏洛特玲玲作为居住费。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却关乎领地运行的根基,需要足够的细心和一定的交涉能力。罗西南迪做得不错,岛民们对这位沉默却礼貌的新干部颇有好感,交接总是顺利愉快。
当然,维维安指派任务时还有一句附带的、意味深长的嘱咐:“顺便,‘看着点’我们船长。领海边缘毗邻万国,别让她一时兴起溜达到夏洛特·玲玲的地盘去了。”
因此,当伯瑞娅兴致勃勃表示要来这座以美食闻名的度假岛“视察”时,罗西南迪便顺理成章地跟来了。
“罗西罗西!我要去抢东街那家限定的彩虹云朵棉花糖!你帮我到城西老伯的拉面摊点一份——要豚骨汤底,加三倍叉烧溏心蛋海苔笋干鸣门卷,鱼板要星星形状的,面条要超硬!记得是超大碗!”红发女人像一阵旋风般刮过他身边,语速飞快地丢下一长串要求,转眼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罗西南迪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朝记忆中的拉面摊走去。那是一个简易却干净的小推车,老板熬煮的汤头香气能飘出半条街。他在熟悉的角落位置坐下:“老板,一份普通拉面,还有一份特制拉面,要豚骨汤底,加三倍叉烧、溏心蛋、海苔、笋干、鸣门卷,鱼板要星星形状的,面条要超硬,超大碗……”
“嗯…罗西南迪,你说那我该点豚骨拉面好,还是天妇罗炸虾拉面好呢?”一个略显低沉的、带着点犹豫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豚骨拉面吧,汤头更醇厚……欸?!战、战国先生?!!”罗西南迪下意识给出建议,随即猛地转头,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知何时坐在他邻座的,赫然是现任海军元帅佛之战国!他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夏威夷风花衬衫,踩着人字拖,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完全是一副悠闲度假的模样。
战国淡定地摘下墨镜,对目瞪口呆的罗西南迪点了点头,仿佛他们只是在马林梵多的街头偶遇:“那麻烦也给我一份豚骨拉面吧,老板。”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罗西南迪压低了声音,心脏怦怦直跳。这里可是四皇的领地之一!
“度假。”战国言简意赅,拿起桌上的冰麦茶喝了一口,“这座岛的阳光和海滩很有名,医疗温泉也不错。怎么,不欢迎我吗?”
“不,不是……但这里毕竟是……”罗西南迪感到冷汗渗出。
“这么快就赶我走了?果然啊,”战国故作伤感地摇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孩子大了,有了新家,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请您别这么说……”罗西南迪百口莫辩。
“不过,”战国的语气稍稍正经了些,目光扫过罗西南迪比记忆中更健康红润一些的脸色,“看到你在这里似乎过得不错,我也算放心了。那个叫罗的小鬼呢?他……”
“喂!战国!你在做什么!”一个充满警惕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伯瑞娅一手举着两个巨大的、云朵般的彩色棉花糖,像只护崽的母豹子般瞪着眼睛,手指直指战国。她也换上了岛民风格的向日葵印花衬衫和沙滩短裤,戴着宽檐草帽,脚踩凉拖,活脱脱一个来享受假期的游客。
“呃,伯瑞娅大人,战国先生只是……”罗西南迪试图解释这件离奇的海军元帅四皇领地度假事件。
伯瑞娅却没给他机会。她一个箭步上前,从身后伸出双臂,自然而亲昵地环抱住罗西南迪的脖子,下巴顺势搁在他肩膀上,湛蓝的眼睛带着明显的占有欲盯着战国:“罗西现在是我的!你别想偷偷带他回海军!”她想了想,又补充强调:“罗也是!”
罗西南迪:“……” 他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战国:“……” 他沉默地推了推眼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客人,你们的三份拉面好了!”拉面摊老板恰到好处地端上热气腾腾的大碗,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
伯瑞娅立刻松开罗西南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拿起筷子,气势十足地宣布:“我开动了!”仿佛刚才的宣言只是饭前闲聊。
战国也重新拿起筷子,恢复了镇定:“那我也先品尝一下这闻名遐迩的拉面吧。”他顿了顿,嗦了一口面,状似随意地提起:“说起来,报纸上前阵子还在传你和多弗朗明哥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和罗西在一起的话,要一心一意啊。”战国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伯瑞娅头也不抬。
被夹在中间的罗西南迪脸色已经红得快要冒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战国先生请您不要误会……”
此时,骄阳正好,暖风裹挟着拉面的醇香和海水的微咸。那只原本停在摊棚一角的赤色蝴蝶,轻轻振动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阳光,再次启程。
蝴蝶飞呀飞,乘着上升的洋流,飞越重洋,与跃出水面的巨大锦鲤擦身而过,逆着轰鸣的瀑布向上,穿梭在漫山如雪的樱花之间,最终来到了和之国,花之都。
将军府议事厅内,气氛肃穆。已正式继任将军之位、恢复本名光月朔夜的女子,换下了艺伎的华服,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武士服,外罩印有光月家纹的羽织,端坐在主位。她面前堆叠着高高的文书,两侧是神色各异的家老与重臣。
“……综上所述,妾身决定,即日起改革选官制度。”朔夜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大殿中回响,“废止世袭与门第之见,推行‘科举’。无论出身武士、町人亦或农民,凡通晓经义、律法、算术、治政者,皆可参加公开考试,择优录用。”
“将军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出列,“祖制不可轻废啊!武士之职代代相承,乃国之根基,岂能让庶民……”
“根基?”朔夜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黑炭窃国时,多少世袭武士摇尾乞怜?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的义士,又何拘出身?如今和之国百废待兴,需要的是真正有才能、肯实干之人,而非躺在祖先功劳簿上的蛀虫!”她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已决,不必再议。具体章程,三日内呈报。”
接着,她又接连抛出多项政令:清查土地,鼓励开荒,引进新型作物以解决粮荒;兴修水利,治理被工厂污染的水源;设立公塾,普及基础教化;整顿治安,严厉打击山贼倭寇……
每一项都直指积弊,条理清晰,考虑周详。原本还有些疑虑的臣子,在她冷静有力的陈述和早已准备好的具体方案面前,渐渐收起了轻视。这位年轻的、曾隐姓埋名于花街的公主,展现出的治国手腕与魄力,远超他们预期。
蝴蝶在殿外廊下停留片刻,振翅飞离,将这座正在艰难复苏的国度抛在身后。
蝴蝶飞呀飞,掠过波涛,落在鬼岛那狰狞的骷髅头骨顶端。下方深处,隐约传来爆炸声和奇怪的嗡鸣。
某间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化学装置的巨大实验室里,景象堪称混乱。“疫灾”奎因扭动着肥胖的身躯,一边跟着古怪的音乐节拍跳舞,一边指挥着部下调试设备。旁边,尼古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眼睛紧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和闪电纹路,嘴里念念有词,偶尔伸手释放出细小电火花调整某个电路。而凯撒·库朗则用瓦斯形态飘在半空,对着一个不断冒出可疑粉红色气体的反应炉大呼小叫。
“这个数据明显不对吧!会爆炸的!”开始凑到尼古拉身边大叫道。
“我的新成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尼古拉一只手推开凯撒的脸一只手把两罐可疑的试剂混合。
实验室外的露台,“炎灾”烬抱着双臂,沉默地伫立在边缘,面具下的目光投向远方大海,对身后的嘈杂恍若未闻。黑色的羽翼收拢在身后,如同永恒的守望者。
蝴蝶未作停留,再次飞起。
蝴蝶飞呀飞,飞越重洋,落在了一艘有着巨大鲸鱼船首的莫比迪克号栏杆上。
“老爹!你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马尔科第无数次试图夺下白胡子手中的巨大酒壶,语气无奈。
“咕啦啦啦!少啰嗦,马尔科!这点酒对老子来说还不如漱口水!”白胡子大笑着,故意晃了晃酒壶,澄澈的酒液洒出几滴,正好落在试图靠近的马尔科身上。
“唉……”身为船医兼一番队队长的马尔科认命地抹了把脸,放弃劝说。
“贼哈哈哈!男人嘛,就是要大口喝酒才对!”蒂奇咬下一大块樱桃派,馅料沾满了他的胡子。
“就是啊马尔科,别扫兴嘛。蒂奇,厨房还有刚烤好的樱桃派,给你留着呢!”萨奇笑嘻嘻地拍了拍蒂奇的肩膀。
马尔科无奈地耸耸肩,放弃了治疗。白胡子看着儿子们吵吵闹闹,畅饮美酒,脸上满是笑意。他的目光微微移动,恰好看见那只停在栏杆上的赤色蝴蝶翩然飞起,融入海天之间的光芒。
“在大海上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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