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一只手吊儿郎当的转着镰刀，看着脚底的竹叶，一脚踩上去，对程雪昂了昂下巴。
挑衅道：“表妹，你不太行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我，不能忍。
“你们听过一句话没有，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更不能被别人说自己不行。”程雪学起了老师那一套，“今天本姑娘，就让你知道这竹叶的厉害。”
不远处李照青听着，盯着这一场不知何时上演的“竹叶大战”。
程雪抓起底上自己叠好的竹叶，往前跑了几步，向李洪扔去，扔完就往回跑去抓下一把。
“再吃一把本姑娘的竹叶吧。”
“幼稚。”李洪把镰刀放竹子底下，顺手摸了一把脚边的叶子，嘴里念叨，“表妹，你太幼稚了，这种游戏澄儿都不玩了。”
话没说完，程雪的第二把竹叶已经飞到脸上。
“是吗？”程雪已经往回跑，边跑边说，“幼稚？我看你被本姑娘的竹叶打傻了吧。”
“我被打傻了？”李洪看程雪的第三趟要来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反击，那表妹你也太弱了。”
挑衅，赤裸裸的贬低。
程雪，哈一声，又是一把竹叶，不过李洪刚才也有准备，两把竹叶在空中对垒，有碰撞，有穿过，两人同时背过身去躲竹叶，然后又抓地上的竹叶。
这一把抓的没有刚才的多，从开始的十个，五个，最后抓一个也扔过去。
李照青砍好竹子，拉到一起，他站在两军中间，看着两个人从扔竹叶到扔雪花。
深吸口气，叹出去，身上的疲惫也减轻，他说：“你俩多大了啊…”
两人仿佛没听到，不停的扔。
“青哥，你让开，我今天得让表妹知道，扔泥巴也是人外有人。”
话没说完，一把雪球砸在李照青的腿上。
“过来，别误伤你。”程雪把李照青拉到自己身后，“那我就是天外有天。”
本来两个人不分你我，李照青的加入，让李洪有些畏手畏脚。
主要程雪发现李洪不扔李照青以后，仿佛发现了游戏漏洞，李洪扔过来的时候，程雪就躲在李照青身后，把李照青的胳膊一抬，她就被挡住大半，她扔的时候，就把李照青的胳膊放下。
雪球无眼，总有误伤，程雪让李照青背对着李洪站着，这样李照青就是她的人形盾牌，任李洪如何攻击，最后只有被打的份。
李照青手臂被程雪拿起又放下，笑脸时隐时现，属于少年间的，自由洒脱，快乐，欢笑，他好久都没有看到了。
生活逼着他成长，责任落在他身上，压得他不得不一夜长大，他也渐渐没有话说，没有笑容，把自己的少年气藏在冷冰冰的面具下。
他看的入神，连自己何时被他们的欢乐声感染也不知道，慢慢扬起笑容。
李洪打了几个来回，抗议道：“不公平，表妹，你总躲在青哥怀里算怎么个事啊？”
“怎么，不服气，你也找个表哥啊。”程雪得意道。
李洪弯腰抓一把雪，“好好好，青哥你就这样有了表妹忘了兄弟，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团团雪球扔过来，程雪躲在李照青面前，完全被挡住，落在李照青的身上。
她小心翼翼缩着，偶然抬头，看到一张笑脸，眉如山间雪，眼底荡开的笑意，正盯着她看，让程雪愣了一瞬。
她知道李照青好看，以前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是标准的帅哥长相，浓眉桃花眼，线条硬朗，薄唇清冷，总是冷着脸，还以为是高冷那一挂的。
此时正笑着看她，眉眼温柔，嘴角愉快的笑起来，笑的自在又粲然。
被砸了这么多雪还笑，是不是傻！
一团雪落在李照青的脖子处，忽然一凉，他缩了一下，程雪连忙帮他拿掉。
只是雪一拿就散，于是就催促着他，“你低头，赶紧弄出来。”
李照青弯腰，用手拍着衣服。
李洪也不扔了，“怎么样，表妹，认不认输。”
程雪笑道：“认认认。”
二人休战，三人在竹子上坐着休息。
李洪忽然向后一躺，感慨道：“青哥，好久没玩这么开心了。”
李照青摸着脚底下的雪，团了一个小雪人，和家门口那个一样，他递给程雪。
“嗯。”
“天天砍树，打猎，去镇上做工，扛货，不然就是种地，收粮食，拔草，干不完的活。”李洪闭上眼，享受着一刻，释放快乐后的放松。
程雪看着李照青手心的雪人，她捡一片竹叶，撕了两条细长的叶子出来，插在雪人头顶，刚准备接过来，李照青的手突然收回，捧在自己面前看。
“不都是这么过的吗？”李照青说。
“表妹肯定不是。”李洪肯定的说，“感觉和我们村里的女子不一样，很不一样。”
程雪正在跟李照青的胳膊较劲，争那个小雪人，又怕弄坏了，只能小心翼翼的争。
听到李洪的话，她身子轻轻往后侧，透过李照青看旁边的李洪，拿着一片竹叶盖住眼睛。
怕不是要睡着了。
“也，没什么不一样。虽然不种地干活，但是有别的事做，又不能什么也不做，那不就是废物了。”程雪说。
“表妹，方便跟我们说说，你以前天天做什么吗？”李洪说。
程雪捧着小雪人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就是跟爷爷奶奶住一起，虽然不用干活，但是觉得我应该做一些，他们年纪大了，就这样我学会做简单的饭菜，学会洗衣服，还有就是读书，天天学，天天学。后来长大一些和父母住一起，还是学习，要更努力的学习，也会为学不会发愁，难过。”
“每个时期都有烦恼，最大的好像就是学不会的时候。”程雪想起以前的人生规划，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一些，“没办法啊，学不会就上不了更好的学校，然后就拼命学，熬夜学，为了自己的理想学校奋斗，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李洪拿掉眼睛上的竹叶，蹭的一下坐起来，看着程雪，又疑惑又震惊，“你最大的烦恼就是读书，学不会？”
“嗯。”程雪点头，“你以为学习很简单吗？不是认两个字的事。”
高中三年有多拼，有多崩溃，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李洪看她认真的样子，想来真的很不容易，“行吧，我和青哥就跑了一年多学堂，后来饥荒，冬雪，吃饭成了问题，自然也不读书了。”
“这么看来，表妹，你以前还是很幸福的。”李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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