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郎君,“夫礼者,自卑而尊人…下一句是?”

夫子头戴儒冠,穿着一身青色的圆领袍,讲到精妙处,神彩俨然的指着课堂上一位弟子问道。

那名被唤为阿伽郎君身材魁梧的弟子,听到夫子点名,恣意的脸上难得的显现出一丝慌张。

继而拍打了一下衣身,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虽…”

虽什么来着?

话说文章又臭又长,洋洋洒洒一大篇,谁能记得那许多,让他读,他都未必读的顺畅。

阿伽郎君嘴上磕磕巴巴的嗫嚅着,脸上尽现苦恼之色,不自禁向左右学生看了看,旁人皆是正襟危坐,无人与他提示。

台上的夫子微微一笑,并未因为阿伽郎君回答不上来自己所提问题而气恼,右手从容下压,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阿伽郎君如蒙大赦,呼出口气,慌忙坐下。

“定乐郎君,你来回答一下。”含笑礼貌的又对着课堂中另一位弟子做了个示意起身回答的动作。

听到被点名,高浚微微一愣,没想到他长时间未上课,今天第一天来学堂就要被点名。

虽长时间未接触五经,但这点知识点对他来说也并非多难,高浚稳住心神,从容淡定起身。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这段话出自《礼记》中的《曲礼》

高浚语调舒缓而富有情感色彩,夫子显是极为满意他的表现,不住的点头。“那定乐郎君可否讲一下你对这段话的理解。”

高浚凝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弟子对这段文章的理解是,所谓的礼,便是要自我谦卑而尊重他人。

即使是挑担的摊贩,也一定有值得尊重之处,更何况是富贵之人?而富贵之人知礼、喜礼、好礼,就不会变得骄奢淫逸。

贫贱之人,知礼、懂礼、好礼,便不会怯懦困惑…”

夫子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定乐郎君所言不错。”

接着夫子又对着高浚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高浚谦卑的点头,从容的坐回座位。

夫子将目光从高浚身上移开,看向其他弟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严肃:“定乐郎君的话大家应该都听到了,看一个人的人品如何,便是要看他对弱者的态度。

可是想要做到自卑而尊人却又何其难,敢问在座的各位郎君有几个能做到呢?”

夫子说到这,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某个位置一眼。

堂上的阿伽郎君似乎有所感应,不屑的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就说这老匹夫今天怎么突然对自己发难,原来又是在点他。

这些个老夫子每日没事干,嘴里净是些酸文腐句,点化这个点化那个,却也不嫌烦。

课堂上众人看夫子的表情彼此心照不宣,高浚也将目光投向阿伽郎君,嘴角勾起。

这位阿伽郎君,名唤高长弼,算起来应该是高欢的堂侄,高欢堂弟高珍之子。

平日里为人粗暴好武,横行街市,出入城中的集市,最是爱随手鞭打过街路人,可谓晋阳城中一霸。

而前面所说高欢,正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北齐王朝奠基人高欢,也正是他这幅身子的父亲大人。

说起他这个便宜爹高欢,出身博渤海高氏,属于贵族出身。

祖上累世为官,只不过到高欢他爹高树生这一辈,情况就急转直下。

高树生崇尚侠义之气,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意担任官职。

由于他不改直率通达的性子,却又不事家业,以至于家境越法窘迫。

后来作为长子的高欢更是寄养在女婿尉景家里。

高欢长大后,适逢乱世,作为破落户子弟的他,先是做过守城门的小兵和信使,后来索性加入起义。

早年参加杜洛周起义军,又投奔葛荣,后叛降尔朱荣。

乱世之中,局势总是瞬息万变,后来,尔朱荣也毫不意外的倒台。

作为高级二五仔,经过多年的反复横跳,已经积攒了足够经验的高欢,索性拉起队伍单干。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又推翻了他的最后一任boss尔朱氏的残余势力,拥立孝武帝元修。

以大丞相、渤海王的身份控制北魏朝政。

元修不甘心被架空,小动作不断,令高欢很是不喜。

最后高欢将孝武帝元修逼走,立相对软弱的元善见为帝,是为孝静帝,迁都邺城,史称东魏。

所以高欢是东魏实际上的掌权者,而原主高浚也就是事实意义上的三皇子。

由于尔朱荣的前车之鉴,再加上高欢天生谨慎的性格,高欢并不敢居于京城险地,而是长时间生活在高家大本营晋阳,遥控京城邺城。

年幼的高家子弟,亦是全都待在晋阳居住生活,高浚也不例外。

他们现在所在学馆,也正是高家专属学馆,除了高氏子弟或是高家姻亲故旧家的子弟,基本再无旁人。

说起学馆的高氏子弟,那便也多了去了,就说阿伽郎君,他的父亲高珍和高欢是同一个太爷爷,到了高浚和阿伽郎君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

但是高欢本质上还是一个重情念旧之人,尤为看重家族宗亲,是以,他对高家小辈的教育相当之重视,态度也相当宽容。

当然,对嫡长子高澄的态度是个例外。

阿伽郎君的风评高欢并非不知道,只不过当做小孩子的调皮胡闹,并不加以约束。

夫子还在台上谆谆善诱,高浚很是认真的听着,五经在后世虽不怎么学,但内容都是教人知书明理的,多听听,并没有什么坏处。

尤其是夫子这种钻研五经的讲课,听多了更是受益匪浅。

“好了,今日的课便教授到这,郎君们…

散学后,夫子拿着戒尺和书籍从容不迫的走下台,留给弟子们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待夫子的身影消失在课堂,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吵闹声、大声叫嚷声不绝于耳。

虽都是些贵族子弟,说白了也都是半大小孩子的年纪。

高浚率先走出学堂,等候多时的侍从阿吉极有眼力见的躬身贴了上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第下,学了这么久,辛苦了,这是夫人给您准备的吃食,您先垫垫肚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