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断线重连

老张失踪的第二十三天。

陈默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一笔业务办完,叫下一个号,再办一笔,再叫下一个号。

生活就是这样。

诡异又平淡地过着。

老张的工位还空着。他的水杯还在,那个缺了口的白瓷杯;他的文件夹还在,整整齐齐一摞;他的工装外套还在,深蓝色的,袖口磨得发白。

人事说先放着,万一哪天联系上家属呢。

所以那些东西就那么放着。

像在等他回来。

但陈默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

就是知道。

每天晚上回家,都是一样的场景。

推开门,屋里开着灯。

王志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笑一下。

“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

“嗯。”

她换鞋,放下包,走过去坐下。

他伸手搂她。

她靠在他身上。

电视里放着什么,她看不进去。

这种日子,过了二十三天了。

每天都是这样。

一模一样。

有时候她会想一个很荒谬的问题——

他是不是一直坐在这儿?

从她早上出门开始,就一直坐在这儿?

她早上八点出门,他坐在沙发上。

她晚上七点回来,他还在沙发上。

位置没变,姿势没变,连电视里放的节目都差不多。

就像她一出门,他就断线了。

像一台待机的机器,屏幕黑着,风扇停转,什么都不做。

然后她一推门,他就重连了。

屏幕亮起来,风扇转起来,开始运行“丈夫”这个程序。

“回来了?”

笑一下。

拍拍身边的位置。

伸手搂她。

每天都一样。

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很荒谬,但陈默控制不住。

她试过观察细节。

有一天,她特意在出门前看了一眼他穿的什么衣服。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

晚上回来,他还是那身。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

没换。

但明明她出门的时候,他穿着那身坐在沙发上。

她一整天不在,他难道没动过?

没上厕所?没喝水?没吃饭?

第二天,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出门前,偷偷在茶几上放了一根头发。

细细的,黑色的,就放在遥控器旁边。

晚上回来,那根头发还在原地。

一模一样的位置。

没动过。

他难道一整天没碰过遥控器?

第三天,她更过分了。

出门前,她在厨房门口里滴了一滴油。

就一滴,看得见。

晚上回来,那滴油还在。

没被踩过。

一整天,他没进过厨房?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二十三天下午,陈默下班了。

走出银行大门,天已经黑了。十二月天黑得早,路灯亮着,街上人来人往。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等车,有人拎着菜匆匆走过。

都很正常。

只有她不正常。

她不想回家。

那个家,有他在。

那个坐在沙发上等她的人。

那个一整天可能都没动过的人。

那个只有她回来才“重连”的人。

她不想回去。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见一家咖啡店。

很小的一家店,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敲电脑。

陈默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

店员抬起头,笑着说“欢迎光临”。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街,车来车往。

很正常的世界。

她坐在这儿,像一个正常人。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拿铁。”

“好的,稍等。”

她走了。

陈默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灯光变得朦胧。她看着那些模糊的光点,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坐着。

挺好。

店员端咖啡过来。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看了陈默一眼。

“小姐,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一张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的。

陈默愣住了。

“什么先生?”

店员摇摇头。

“不知道,他刚才走的时候给我的,说等那位靠窗的女士来了,把这个给她。我问他是谁,他没说就走了。”

陈默接过纸条。

店员走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普通的白纸,普通的叠法。边角有点毛糙,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真正的他,不能吃你做的饭。”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跳得很快。

新规则。

又是新规则。

和那张旧纸条一模一样的字迹。

那个老人。

那个雨天来存一分钱的老人。

他还活着?

还是……别人?

她猛地抬起头,往窗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

没有老人。

没有可疑的人。

只有普通的行人,匆匆走过。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两边看。

左边是便利店,亮着灯,有人在排队结账。

右边是水果店,老板正在往外搬箱子。

没有人回头看她。

没有人可疑。

她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得她直哆嗦。

然后她回到座位上。

咖啡还冒着热气。

她把那张纸条看了又看。

“真正的他,不能吃你做的饭。”

什么意思?

她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咖啡凉了,她没喝。

窗外天更黑了,人少了,车也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

店员过来问她还要不要点什么,她摇摇头,结了账,站起来。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往家走。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做的饭。

她做过饭吗?

当然做过。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做饭。

那时候租的房子小,厨房也小,转个身都费劲。但她喜欢做饭,喜欢看他吃她做的饭。

那时候他什么都吃。

做得不好也吃。

有一次她做糊了,他也吃完了。

她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

她不信,他说真的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他说我好养活,你给我两个馒头我都能吃。

那时候他多好啊。

后来呢?

后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也不是变,就是……

他开始挑毛病了。

第一次,她做了红烧肉。

他吃了两口,说:“今天盐放多了吧?”

她尝了一口,不咸啊。

但他说多了,她就说“下次少放点”。

第二次,她做了鱼。

他吃了两口,说:“有点腥。”

她愣了,鲈鱼她处理得很干净,不腥啊。

但她没说什么,就说“下次换一种鱼”。

第三次,她做了青菜。

他吃了两口,说:“炒老了。”

她看着那盘翠绿的青菜,火候正好。

但她还是说“下次注意”。

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说什么,她就听着。

她想,可能是他口味变了。

可能是她真的做得不好。

可能是他厌倦了她

可能是……

总之她没多想。

但他从来不会发火,不会骂人。

就是很平常地说一句。

“咸了点。”

“有点腥。”

“炒老了。”

说完继续吃,吃几口,放下筷子。

她问他怎么不吃了,他说饱了。

她问他是不是不好吃,他说还行。

就是很正常的反应。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就是普通夫妻之间那种“你做的菜我不太爱吃”的日常。

所以她从来没往别处想。

她想,可能她真的不擅长做饭。

那就不做呗。

反正他会做。

后来他真的开始做饭了。

他记得陈默爱吃鸡,总会炒鸡给陈默吃。

其实王志强也不太擅长做饭,他总是炒不熟鸡杂,他会把鸡杂端到一边告诉陈默别吃了。他会炖一大盆又腥又没味的鱼,然后不好意思的给陈默说“哎呀宝贝,别吃这个菜了,这个鱼我吃。”

他总会在做饭的时候就把垃圾收拾了,把台面擦干净。

偶尔陈默再做的时候,他也不说什么了,就是吃得少。

每个菜吃一两口,然后放下筷子。

她还是问他,好吃吗?

他说还行。

饱了吗?

饱了。

就是很正常的对话。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十一

只有两次,他生病的时候,她做了饭。

第一次他感冒,想吃面。

她下了西红柿鸡蛋面,端到他面前。

他吃了两口。

“有点酸。”他说。

她愣了,西红柿鸡蛋面当然会酸啊。

但她没说什么,就说“下次少放点西红柿”。

他点点头,继续吃。

吃了小半碗,放下了。

她问他怎么不吃了,他说没胃口。

很正常。

生病嘛,没胃口正常。

第二次他肠胃炎,她煮了皮蛋瘦肉粥。

端到他面前。

他吃了两口。

“有点腻。”他说。

她愣了,皮蛋瘦肉粥,腻吗?

但她还是说“下次煮清淡点”。

他点点头,继续吃。

吃了小半碗,放下了。

还是没胃口。

很正常。

生病人就这样。

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些对话,那些反应,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根本不值得记住。

正常到她现在回忆起来,都要使劲想才能想起来。

十二

但现在,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些“正常”里,有一个共同点——

他从来没吃完过她做的饭。

从来没吃完过。

不管是什么。

红烧肉,鱼,青菜,面,粥。

他永远只吃几口,然后放下筷子。

永远有理由。

咸了,腥了,老了,酸了,腻了。

永远有理由。

但那些理由,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她从来没怀疑过。

十三

陈默攥着那张纸条,往家走。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他不能吃她做的饭。

不能吃。

那他以前那些“正常”的反应……

是装的?

还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弄清楚。

十四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七楼的窗户。

亮着灯。

他在家。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电梯上行,门开,掏钥匙,开门。

屋里开着灯。

王志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笑了一下。

“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

“嗯。”

她换鞋,放下包,走进客厅。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