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夫人说这话就见外了。”阮析随着人入内落座,“今日我不过是来给裴大哥庆生的小辈,夫人不必拘礼。”
裴声声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接话:“就是嘛,娘,我就说阿析人特别好,你还非要担心……”
话没说完,便被裴夫人瞪了一眼,她连忙吐了舌头。
裴老爷笑着打圆场,端起酒杯:“今日王妃光临寒舍,理应要敬王妃一杯。”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裴言多喝了两杯,也松了神色,叹道:“今日倒真是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些天忙着赈灾,连回家吃口热饭的功夫都没有。”
裴言这几日三更天才回府,歇上不到两个时辰又匆匆出门,连裴夫人都难得同他说上几句话。
裴夫人瞧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得直皱眉,“到底何时如此棘手?”
“还不是粮食。”裴言放下筷子。
“朝廷拨的赈灾粮撑了不到十天就见底了,我们四处向粮商征购,可他们要么说南边有疫症不肯去,要么就嫌官府给的价钱低,磨磨蹭蹭不肯开仓,再这么下去,流民就要闹起来了。”
“官府出面征调都不成?”
“商人重利,国库如今也不宽裕,谁愿意做赔本的买卖。”
裴言苦笑一声,“您是没瞧见今日朝上的阵仗,燕王往殿上一站,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个敢接话的都没有。”
阮析想象出那副光景,不由得弯了唇角,“想来是没歇好,火气才这么大。”
“何止是没歇好。”裴言摇摇头,“三天了,吃住都在政事堂,王爷那副身骨居然也撑得住。”
阮析心里嘀咕,那可真真是为难这位洁癖王爷了。
她又问:“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裴言叹了口气。
“王爷的意思,是要发行“赈灾券”,先把征调各地粮商的存粮,日后粮商凭券到官府兑银。”
“空头凭据,他们肯认?”
“自然是不肯的,可灾民等不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裴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虽已以工代赈,让灾民们去修运河赚银子,可也要有力气才能干活。”
“王爷说了,先把粮征上来,日后有怨言,他来压着。”
阮析抬眼看向他,“定了何时推行?”
裴言神色微凛,试探道:“王妃意思是?”
阮析浅浅一笑:“我与王爷一体同心,他为难的事,我自然要搭把手。”
裴侍郎神色微变,连忙朝裴言递了个眼色。
可裴言似是被那笑晃了眼,一时没顾上:“三日后。”
阮析垂眸应了声,没再多问。
此后席间便不再谈朝政,阮析就着裴家兄妹饭桌上的拌嘴,慢悠悠用了晚膳。
待回到王府已是深夜。
阮析回房后,吩咐扶月明早去给王掌柜传话,便卸了钗环,歇下了。
三日后,醉春楼。
这楼依着护城河而建,前院遍植荷莲,花厅邻水,风一吹,满室荷香浮动。后院则是独立雅间,专供密谈议事。
今日整座酒楼都被晚香阁包下,花厅素纱垂落,案上陈列着新制的胭脂、眸彩、玉容皂,冰盆里镇着鲜果。
三日前,晚香阁便放出消息,要在此办一场品妆会,只请近月消费排在前二十的熟客。
而这二十人,正好囊括了京中各大粮商的夫人。
搁在一个月前,若说同燕王妃一道赴宴,她们多半嗤之以鼻。
可如今,阮析的名字早在京中贵女圈里传得神乎其神。
长公主春日宴时的青睐,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妆品,样样都与她有关。
能得她亲自相请,谁都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阮析坐于首座,先向众人展示了新制的化妆刷。
来到此处后她便发现,这个朝代的人们还在用手指涂抹上眼妆,竟没有一把合用的化妆刷。
这再绚烂的眸彩,少了趁手的工具,上出来终究是糊成一片,分不出层次。
于是她寻了几种动物毛,研究对比了几日,才选定了灰鼠毛,做出几把样品,今日带过来,正好先探探夫人们的口风。
用作示范的是“幻青”眸彩,此物以青金石调制而成,乍一看是浓墨般的黑,可若换了角度端详,便能瞧见那黑中隐隐流转着斑斓的光。
可这深色的眸彩极考验晕染的功夫,阮析细细讲完,已有些倦意。
幸而她早把裴声声也带过来。讲解方罢,裴声声便拉着夫人们凑在一处试妆闲话,阮析则在一旁四两拨千斤地套话探听,倒也是省了不少力气。
而在不远处的政事堂,气氛却凝重如霜。
主位上空无一人,裴言站在阶下,硬着头皮应付满堂哄闹的商人。
王全贵第一个开了腔:“官爷,非是我们不肯配合。可着京中的存粮,不单是各家的身家性命,也是京城百姓的保命粮。万一京中有个什么变故,我们拿什么来填?”
“是啊。”赵百银连忙跟着附和:“我们怀州收成也不好,这粮说到底是百姓的保命粮,怎能说征就征?”
裴言温声安抚:“诸位尽可放心。此番征梁,只解南涧燃眉之急,按量征取,朝廷决不会亏空各家储备。”
说罢,他上前一步:“况且,这‘赈灾券’每一张都设有暗记,对半撕开,一半封存于户部,一半由诸位收执,日后凭券兑银,决不会有误。”
“话是这么说……”人群中又有人咕哝,“可这什么券,我们闻所未闻,说到底就是一张纸,日后还作不作数,谁说得准?”
那人话一出口,也觉失言,但到底觉得自己担心得有理,索性梗着脖子站着。
“我这担心也不是毫无道理吧,朝廷向百姓赊账,前所未有。能不能还得上,全凭朝廷一句话,到时候兑不出银子,不就等于框我们吗?”
话还未落地,谢清辞迈步走进来。
殿内霎时安静,针落可闻。
方才说话那人腿一软,险些栽倒。
几个胆小的已倒吸几口凉气,埋下头去,不敢看上面那位的脸色。
谢清辞行至案前,一手搭在折子上,指尖不紧不慢地轻扣着。
沉默片刻,他面色无波地开口:“诸位议得很好,裴言,将这些异议一一记下,谁提的,何时提的,都写清楚,本王回头酌情参考。”
满殿皆惊。
参考修改,何曾需要知道是谁提出的,何时提出的?
裴言也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借殿中光线,飞快地看了燕王一眼。
他的脸色是熬了几日的苍白倦色,眼下一片淡青整个人瞧着一副风吹即倒的模样,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