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反而更重了。
纲吉站在宿舍楼门口,衣服湿了半边。他看着面前的狱寺,好一会儿没说话。
异常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些判断。那些曾经被下意识忽略的小细节,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
也许,源头就在那一天。
……
距离大哥离开已经过去四天了。
纲吉坐在宿舍的桌边,一边为裂口女的事终于解决感到高兴,一边又为迟迟不见下一个怪谈而隐隐担忧。
也是在那个时候,狱寺出现在了门口,他手里提着个袋子,纲吉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去河边放烟火吧。”
纲吉愣了一下。
放烟火?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时候?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狱寺已经走过来,扶着肩膀就把他往外推。纲吉犹豫了一秒,还是顺从着站起身。出门的时候,外头的余晖还挂着,把整条路都染成不太正常的橘红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夕阳红得那样怪异,就和裂口女出现时一模一样。
但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行程,没有多想。
到了河边,他才发现一个下午没见到的Giotto也在。穿得比平时休闲太多,纲吉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两个人没给他提问的功夫,一左一右,一个往他手里塞了根线香花火,一个替他点燃了引信。
纲吉蹲在河边,另外两人也各自拿了一根点燃,围在他身边。
三个人都没有讲话,一根燃完了就很快换下一根。火星垂下来,一颗一颗地落进河里,在水面上碎开,再散掉。
纲吉长大以后就很少再碰这种烟火了。但那天晚上,他玩得很开心,即使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讲话。
开心到有一秒,他甚至想过,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没一会儿,狱寺准备的烟火就见了底。他反倒是那个没玩尽兴的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就要去再买几份。纲吉还没来得及阻止,人已经跑远了。
可惜就像是要和他作对一样,没一会天上就下起了雨。
纲吉担心狱寺回来找不到人,就和Giotto躲到了桥下。桥洞不大,两个人挤在里头,肩膀挨着肩膀。
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哗哗地往下倒,河面上全是雨点砸出来的水花,狱寺还是没回来。
纲吉开始等不下去了。他知道狱寺对付一般人不算什么难事,但万一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碰上了什么麻烦的东西怎么办。
等他刚迈出桥洞半步,雨幕里就冲出来一个身影。
狱寺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但他却完全不考虑给自己挡雨,两只手死死地护在胸前。直到跑到纲吉面前时,才抬起头,绿眸在雨里亮得惊人。
“下一个怪谈的残页。”
几个人顿时也没了放烟火的兴致。等雨小了一点,他们就回了宿舍。
现在想起来,那一晚刚从狱寺那里得知残页的时候,他甚至都没看过一眼。就连后面回了宿舍,也是各自先收拾了一番,才聚在一起讨论。
他唯一得知的消息也只是,狱寺是在黑雾通过手表的联络下找到的残页。
“残页会随着怪谈的现身出现。”纲吉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就因为这张残页是黑雾交给他们的,他怎么就忽略这个问题了呢?
银仙,到底已经出来多久了。
纲吉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人。
“你不是狱寺君。”他一字一句说道,“你是‘银仙’。”
对面的人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隐秘的笑。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但由它做出来,却显得格外鬼魅邪气。
“你说这话,要是让我听到了,该有多伤心。”
“不对。”纲吉直接打断了它的话。
“现在的你只是你,我根本没有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他的气息。”
“感受?”银仙嗤笑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下一秒,它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还是那张脸,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是谁?”
纲吉面色有些凝重,如果他的感觉没有出问题,眼前这人现在无疑就是狱寺。
可是他说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到底……”纲吉欲言又止,面对现在这个狱寺,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词穷,对面又切换了回去。
“十代目,就算没有草坪头,我一个人也一定会不让任何东西伤害您半分。”
听到这句话,纲吉身体一颤。
这是大哥离开之后的当晚,狱寺把他约到天台后所说的。
“难道说,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跟在我们身边了吗?”
大脑被各种念头占据了,除了这些以外,这个东西到底还知道什么?最重要的是,它对狱寺到底做了什么?
纲吉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清过站在面前的是什么。
“小鬼,看在你让我玩的挺高兴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吧,不是我选择了他,也不是他选择了我。”
它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消失了。
狱寺的身体一下子倒在地上。纲吉急忙扑了上去,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上狱寺的皮肤,一股从内透出来的凉意就顺着指腹传来,冻得他差点把手缩回去。
好冷。
纲吉咬着牙,把狱寺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银发湿漉漉地贴在他颈侧,带着一丝怪异的触感,但这会他也顾不上了。
“狱寺君!醒醒!”
他一边喊,一边把外套脱下来往狱寺身上裹。或许是他的心理作用,但狱寺的表情看上去确实好了一些。
现在再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间宿舍,纲吉也不放心。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Giotto搬走之后,那张床正好空出来。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正好今晚你睡Giotto原来的位置。”
他半扶半架着狱寺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好不容易把人放到那张空床上,又替他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湿衣服也没办法穿了,这样想着,纲吉把外套拎起来,抖了抖,顺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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