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徐有灵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她略微眨了眨眼,压下心头那一抹异样的感觉。
一腔真心捧出去这么些年,听他这么直白地说想别人,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步渊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几乎要把徐有灵盯出一个洞来。也想看看他说完这句话后,她有什么反应,但很遗憾,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如今就回清秋谷么?”徐有灵忽略步渊,径直询问白笑笑。
白笑笑不舍道:““是我今日就回去。山长水远,总有要同人说再见的时候,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也该走了。”
她说着,伸出左手,变幻出一支玉笛来。那玉笛通体焕发出月白色的光,是白笑笑的金丹凝成。
“劳烦你等这呆子醒了,把这玉笛交给他。”玉笛之上被白笑笑下了护身咒,想来她是希望将来闻临玉随身带着这玉笛的。
徐有灵了然。
在这妖魔横行,人妖殊途的凡间,闻临玉身为闻从人之子,定然会被不少妖界中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闻从人大肆虐杀闯入人境的妖怪,势必会引来各路妖魔的反扑,这是白笑笑作为爱人能最后为闻临玉做的。
“玉笛给他,要说是你送的么?”徐有灵惋惜开口,她少年时期也见过不少妖怪动用这续命的术法给爱人续命,但爱人醒后大多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全然不记得从前的一切。
这是一切很可惜的事情。
不仅仅是爱人,亲人也是如此。
续命之术也属于妖族秘法,多半要拿妖的寿元来换。一只妖正常的寿数有千年之久,分上些许的寿命给在意的人看似没有什么,但这毕竟也是一种牺牲。可这牺牲往往得不到结果。若是亲人,在失去记忆后经过日久年深的相处,也许还能唤回些许昔日的亲情。可爱情就不一样了。
徐有灵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也好,人与妖之间也好,男女欢爱,所谓命定的爱人往往也与机缘有关。
很多时候,缘分降临了一次,便不会再降临第二次了。
“不必了。”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若是无缘,那便罢了。”
白笑笑也相信缘分一说,大方地摆了摆手。她大手一挥,留下一道彩色残影,消失在了这客栈里。
徐有灵想起白笑笑的父亲为了找她,还把风慕一行人也给绑了,也不知道白笑笑回去后,白虎会不会立即把师兄他们放了。
还有……
徐有灵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白虎为了让她办事特地给她下了血契,那血契之前能在她的掌心显现,一道黑色的脉络与左心房是相连着的。
“你说,白笑笑一回去,白虎应该就会解开与我的血契吧。”徐有灵琢磨了片刻,仔细说。
步渊还沉浸刚刚别扭的对话里。此刻没什么好气:“不知道。”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徐有灵抿抿唇,刚要把手掌收回去,就又听见他冷冰冰的声音:“给我看一眼。”
徐有灵原本已经不想理他,但想了想还是把手递过去,想让他辨别一下。她总觉得自己盯着这道黑线看久了都看出幻觉来了,说不定这黑线不存在了呢。
“你能看到这道黑线么?”
步渊凝了凝,那道黑线仍旧是在的。想来她这两天确实很在意这个。隔三差五就拿出来看一下,手腕处除了一道长长的黑线以外,还红红的,也不知道私下里揉搓了多久。
步渊很快意识到不太对劲,如此长的黑线,并不像是连接血契才有的。血契会与人心脏内丹相连,但并不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步渊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他眯了眯眼。
徐有灵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我这两天才开始注意。”
她其实重生到现在拢共也没有几日。
步渊摁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然后撩起她的袖子,黑线从手心一直绵延到小臂截止。“你最近有没有与什么人打斗?”
“除了白虎和那只黄鼠狼精,好像没有。”徐有灵被他犀利冷静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果断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好了,别看了,应该没什么。我在这里等这个闻公子醒,你去竹屋看看郑岳回来没有,可曾抓到三尾?若抓到,可曾碰见金光大仙,可曾遇见陆师姐?
徐有灵说着,抽回自己的手臂,把袖子放下来。
“你若遇见陆师姐,替我同她带一声好,就说我待会儿就过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徐有灵要先把东西交给闻临玉。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得离步渊很远,这样无时无刻与他保持着距离的徐有灵与步渊记忆里总是动不动要跟他贴贴,睡梦时都会刻意与他靠得很近的徐有灵相差甚远。让步渊都不免有些怀疑,这是否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徐有灵,你一定要这样跟我交流么?”步渊冷冷地问。
徐有灵仍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太亲近了,前车之鉴总会提醒她,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不然交出去的真心一定会被狠狠作践。可像现在这样,他又总是找她茬。
“你想我跟你怎么交流?”徐有灵退让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你如果是故意用这种姿态来气我,恭喜你,得逞了。但是徐有灵,你确定,我们要一直这样相处么?离对方十万八千里,客套地叫对方师兄师妹?”步渊眼皮抽了抽,这样离谱的相处方式他只要想想就觉得很可笑。
徐有灵心里一酸。想到很久之前,自己巴巴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其实也并不喜欢的。就觉得自己似乎很难找到一个跟这个人合适的相处方式。
“我没有气你,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步渊反问。
徐有灵说:“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她定睛看着步渊,这句措辞在她的脑海里辗转了很久,最后还是这样直接地说了出来。喜欢步渊于她而言是一件很累也很小心翼翼的事情,诚然,她在这份小心翼翼里获得过快乐,但比起快乐,更多的还是失望。
人可以偶尔因为得不到某样东西而失望,可不能几百年都这么失望。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很多年前跟他结契的时候,那时候她用不了绳勾着他,引着他逼他结契时也是这样的,圆湛湛一双眼睛,清澈无瑕,那时候她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下巴,并对他说:“步渊,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可以结契么?我发誓,我会永生永世像此刻一样喜欢你。”
可人心易变,才过了多久,她所谓矢志不渝的感情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步渊胸口一阵滞涩的疼痛,这股子不适感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也很后悔自己多余问这一句,反正也听不到什么想听的好话,不如不问。
“如果这样,我们昔日的感情便一笔勾销。”
“可你想跟我一拍两散不可能。”
步渊强迫自己的心肠变硬起来。
徐有灵原本已经坐下了,听了这句话差点没站起来:“为什么不可能?”她有点着急。
“我们家四条人命,你当真以为不用还了么?”步渊漠然地说。
徐有灵顿时蔫了,冤有头,债有主,他前世也不是没找她那该死的妖王爹算账,怎么又好好地提这一出。
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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