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臻突然坐起了身子,卧室床头的灯“啪”地打开,刺眼的光一下子穿透言斯佑的眼皮,扎得他只能抬手挡住眼睛。

老式的廉租房就是这样的缺点,没有自调节的卧室灯,每次打开都像是拿着刀的守卫要刺瞎人的双眼。

“你不睡了?”言斯佑伸手揽过祈臻的腰,将眼睛埋进她腰间躲避太过刺眼的目光。

祈臻今天有些兴奋,他能感觉到。只是自那一枚钥匙之后,门外的事情,他都选择了暂时不多过问。

“你要睡了吗?”祈臻声音有些失落。

清洌的双眸从她腰间抬起来,拉过她的手揉在掌中捏玩,“不睡,你说。”

可他平淡的态度却让祈臻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听,“你真想听吗?想听你坐起来听。”

言斯佑微愣,随即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事?还要坐起来才能听。”

他扶着祈臻的腰直起身子,靠在床头与她大约齐平,歪头看她,“说吧,祈小姐。”

祈臻:“我和你妈妈吃饭的时候,碰见梁牧他妈和他家两个亲戚了。”

随后,言斯佑看见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得意。

他眉头微凝,“然后呢?”

祈臻声音大起来,“然后!他们家里人居然不知道我和梁牧已经分手了,还跑过来质问我,问我为什么不去接待他们。你说好不好笑?我一个没忍住,就跟她们大战了一场。”

言斯佑抿直了唇角,并不觉得好笑:“大战?她们欺负你了?“

欺负?

祈臻一怔,“倒也不算吧……她们也是不知情,无理取闹罢了。他妈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今天又以为我骗她们,所以才在餐厅借题发挥了。”

“你都不知道他家亲戚有多胡搅蛮缠,我都说了去外面好好聊,她们非是不肯,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绝不会同意我这种大话精嫁入她们梁家。简直三个神经病。”

祈臻边说边叉起腰,眉飞色舞地学着梁母在餐厅撒泼的样子。

学完她又笑起来:“不过我也没给她们好脸色,我当着餐厅里所有人的面,说了些很难听的话。你都不知道,他妈当时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走的时候整张脸涨得像猪肝一样,又肿又红的哈哈哈哈。”

祈臻鼓起脸,把手放在圆圆的两颊两边,给言斯佑比划着什么叫气成猪肝。

言斯佑被她的表情逗乐,低头笑了一声,“那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她气成这样。”

他有些想象不到,现在这个几乎不与任何人起冲突的祈臻,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随后,他看见祈臻眉眼间泄出狡黠又得意的笑意,那样生动的表情,让他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六年前。

“我嘛,就是好心告诉她一点,她不知道的真相咯。”

“她整天以为自己儿子多了不起一样,好像天底下所有优秀的女孩子随他儿子挑。可是她都不知道,她儿子是弱精症,没有医学干预连生育都是问题。而且还是个阳——”

祈臻心情好没防备的时候,嘴巴也快,一时间什么话都差点秃噜了出来,等想收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嗯?”言斯佑微挑眉尖,追问,“是什么?”

祈臻的脸瞬间涨红,有些难为情地低头避开了言斯佑直直追来的目光。

作为八卦,这件事让任何人知道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丢脸的又不是她

可唯独被言斯佑知道——

就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在很多他不知道的时刻,祈臻会偷偷将两人比较。也正是因为言斯佑,她才能确定有问题的不是自己,而是梁牧这个三秒男。

她暗自利用了言斯佑很多次,可他却并不知情。

这让祈臻心中产生了一些羞耻的愧疚感。

“…咳…你妈妈,邀请我中秋节一起吃饭。”祈臻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到时候,你会不自在吗?”

“不会。”言斯佑掰过她滚烫的脸,“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继续说。”

“说完了啊…我说完了…”

祈臻双睫乱颤,推开他的手后迅速钻进了被窝里,还紧闭起眼睛,“睡觉了,帮我关灯,谢谢。”

“祈臻。”言斯佑伏身轻按住她还在乱动的眼珠,“说清楚,要不然你今晚别睡了。”

祈臻决心装死,闭着眼不回应。

顷刻后,言斯佑也没再说话,而那根微微有些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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