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暗杀者
外面的轮廓移出视野之后,柳元元数了三十秒。
活动中心的墙壁没有再震动,地面没有再传来那种沉闷的脚步声。
"所有人,从后门走。现在。"她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同时动了。
椅子被碰倒的声音、背包带子蹭过墙面的声响、有人被什么绊了一下的短促惊呼——挤成一片。
后门是一扇铁皮门,门闩锈了一半。
柳元元用消防斧背砸了两下门闩,铁皮门向内弹开了。
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外墙,墙面上的粉刷层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
巷子宽度刚好够两个人侧身通过,人多的时候肩膀擦着墙壁,背包在墙角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脚步声在窄巷里被压缩成了更响的回音,像有更多的人在同时跑。
后面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然后是砖块碎裂的声响——活动中心的某一个角落被碾塌了。
那个东西碰了一下活动中心,没有停顿就继续向前去了。
地面上被它经过时搅起的气流吹动了一层金粉,在巷口的暗处翻卷着飘散开来。
队伍在窄巷中穿行了大约三分钟,从另一头出来时进入了一条更宽的街道。
柳元元停下来,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喘了三口气才直起身。
她扫了一眼四周——街道两侧是同样破败的居民楼和底商,窗玻璃碎了大半,路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的视线在左侧墙根处停住了。地面上有几处深黑色的污迹,形状不规则,像什么液体溅落之后留下的。
但那些污迹的边缘很整齐,像被什么框住了边界。
她走过去蹲下来。那是一只小恶魔的尸体——不,是两只。
它们叠在一起,切口从肩胛到侧腹,干净得像被尺子比着切出来的。
断面上没有撕裂或啃咬的痕迹,没有那种被撕碎后的参差边缘,只有一道平滑的斜线。
她伸手碰了碰切口边缘,伤口表面微微发热,像刚被割开不久。
"这是刚杀的。不超过五分钟。"她站起来,视线扫向两侧的窗口、天台、巷子口。
没有人影。沈墨走到她旁边,侧着头,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他的视线没有固定在某一个方向,而是在楼层之间缓慢扫过,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的位置。
"感觉到了。"他说。"高处。它没有移动。从我们出来之前就在了。"
"什么样的?"
"……不一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那些东西,感觉到的是像水在流的动静。这个像一根线——悬着的。很细。"
柳元元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圈。
街道两侧的天台上都是空的,没有轮廓,没有人影,只有金粉在屋顶边缘缓慢飘落。
她收回视线,把那两只小恶魔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十字路口。路中间倒着一辆翻倒的共享单车,车筐歪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柳元元绕过那辆单车的时候看到了路边的一面墙。
一只钢鬣犬被钉在了墙上——刀刃从它的侧腹贯穿,刀尖没入砖缝,把它整个人形固定在了红砖墙面上。
刀柄上缠着一截黑布,布条末端被风吹动了一下。
柳元元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往外拔。
刀嵌入得很深,她用了些力才拔出来,刀锋擦着砖面退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响。
整把刀沉甸甸的,比它的长度该有的重量更重一些。
刀刃上有细密的凹槽,从刀尖延伸到刀柄附近,在光线里反射出细碎的暗光。
她翻转刀身看了看,然后递给沈墨。沈墨接过去看了一眼。
他把刀刃平举到视线高度,从侧面观察刃口的弧度。
他的拇指在刀背的凹槽上轻轻刮了一下。"很锋利。"他说。
"用的人很熟练——知道从哪个角度切进肋骨间隙最快。"
他把刀还给柳元元。
柳元元接过刀,把黑布缠着的刀柄攥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比她的消防斧轻,但她不习惯这种重量和重心,她用着可能会偏。
她把刀收进背包侧袋里。"留着可能有用。"
"你感觉它在哪?"她问。
沈墨的视线在楼层之间停了一瞬。"右前方。四楼。天台的边缘。"
柳元元抬头看过去——四楼的天台边缘空无一人。
但天台边缘的护栏上,有一小片金粉被扫掉了,露出了铁灰色的原本表面。有人蹲过那里。
十字路口东侧楼顶,一个黑发紫瞳的少女正蹲在天台边缘。
她的身形偏瘦,穿一身暗色贴身的衣服——不像任何校服或便服,更接近夜行服,布料是哑光的,在光线里不反光。
她的腰间挂着一排薄刃,刀刃长度不一,整齐地排列在一条黑色的腰带上。
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线从她左手的指尖垂下来,线头坠着一枚极小的金属片——她把线收进袖口,动作像把笔收回笔袋一样自然。
她蹲在天台边缘的时候姿势很稳,像一尊没有重量的雕像。
她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下面那条正在穿过十字路口的队伍。
她的视线在队伍中间的一个人身上停了一下——那个人走在柳元元后面两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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