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出关那日,天地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

树身从晶莹转为温润的玉白色,枝叶繁茂,叶片上天然的纹路清晰可见,像人体的脉络,像大地的山川。树冠亭亭如盖,在晨光中洒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最神奇的是,靠近树身三丈范围内,土地永远湿润但不泥泞,空气永远清新带着草木香,连蚊虫都不来侵扰。

孩子们喜欢在树下玩耍。豆苗趴在树根旁,盯着那些半透明的根系看,小声说:“它在呼吸呢,呼——吸——,跟阿茸一样。”

李虎在修理一把坏掉的锄头,闻言抬头:“树怎么会呼吸?你看花眼了吧。”

“真的!”豆苗认真道,“照姐说,这是天地树,连天接地的,当然会呼吸。”

李虎不说话了,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些天,他看着天地树从一尺高长到现在,看着林照在树下闭关七日,看着晒谷观因为这场异象变得不再平静。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嫉妒?羡慕?还是……一丝隐隐的服气?

林照从树下站起身。

她闭关七日,不吃不喝,只是坐着,感受地脉,连接天地树。出关时,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像淬过火的星星。她能清晰感知到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比如现在,她就“看”到三里外的山道上,有三个人正往晒谷观来。

不是村民。脚步很稳,气息很纯,其中一道气息……很熟悉。

沈不言。

另外两道,应该是陈砚和李慕云。

他们怎么提前过来了?不是说好在青阳城见吗?

林照来不及细想,因为她同时“看”到另一件事——村口,那群前几天来闹事的村民又聚在一起了。这次人更多,约莫有四五十个,为首的还是那个粗壮汉子,但旁边多了几个生面孔,穿着讲究,不像普通村民。

麻烦了。

她深吸口气,对孩子们说:“豆苗,带大家回屋,关好门。李虎,你跟我来。”

李虎扔下锄头:“怎么了?”

“有人来了。”林照顿了顿,“两边都有人。”

两人走到观门口时,山道上那三人刚好转出来。

果然是沈不言、陈砚、李慕云。

陈砚背着书篓,走得气喘吁吁,看见林照就挥手:“林姑娘!我们来了!”

李慕云还是一身朴素的青布衫,但腰间的匕首换成了长剑。他走到近前,神色凝重:“林姑娘,我们在青阳城听说晒谷观出了异象,还有青云剑派的人在附近活动,不放心,就折回来了。”

沈不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照,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询问。

林照心头一暖,但来不及寒暄,只快速说:“谢谢你们赶回来。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村口又来了一群人,看样子是冲天地树来的。”

“天地树?”陈砚一愣,“就是你师父留下的那棵?”

“嗯。”林照点头,“它长得太快,引来村民恐慌。前几天刚安抚下去,今天看样子是请了‘高人’来。”

正说着,村口那群人已经走到晒谷观外的麦田边了。

粗壮汉子走在最前,旁边跟着一个中年道士。道士约莫四十来岁,三角眼,山羊胡,穿着杏黄色道袍,手里拿着个罗盘,边走边看,嘴里念念有词。

“王道长,您看,就是那棵树!”粗壮汉子指着天地树,“白天发光,晚上呼吸,肯定是妖树!”

王道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罗盘上的指针剧烈颤动。他脸色一变:“好重的灵气!这树……确实不凡。”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但灵气过盛,必引灾祸!你们晒谷观种此妖树,是想害死这一带的人吗?!”

这话一出,村民们骚动起来。

“王道长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砍了它!砍了妖树!”

“对!砍了!”

人群开始往前涌。

林照上前一步,挡在观门前:“各位,这树不是妖树,是我师父留下的传承之树。它吸收天地灵气,反哺这片土地,对大家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胡说八道!”王道长冷笑,“贫道修行三十载,从没见过这种树!灵气外泄,地脉紊乱,长此以往,这一带必然地震频发,瘟疫横行!”

他举起罗盘:“你们看,罗盘指针乱转,说明地气已乱!再让这树长下去,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罗盘指针确实在乱转——那是因为天地树在调节地脉,地气正在重新平衡。但村民们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指针乱转,只听到“地震”“瘟疫”,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

“砍了它!现在就砍!”粗壮汉子举起柴刀。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农具、柴刀、斧头。

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不言走出观门,站到林照身边。他没拔剑,只是看着王道长:“你说这树是妖树,有何证据?”

王道长打量他:“你是何人?”

“路人。”沈不言说,“但看不惯有人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王道长怒了,“贫道师承青城山玄真观,修行三十载,难道还不如你一个黄口小儿懂?!”

“青城山玄真观?”李慕云忽然开口,“巧了,家父与玄真观观主有些交情。敢问道长法号?”

王道长脸色微变:“贫道……贫道道号明心。”

“明心?”李慕云笑了,“我去年随家父拜访玄真观时,观主曾言,观中弟子皆以‘清’字为号,何来‘明’字辈?”

王道长语塞,额头冒汗。

陈砚趁势上前,朗声道:“各位乡亲,此人连道号都是假的,分明是个江湖骗子!他的话,能信吗?”

村民们愣住了,看向王道长。

王道长恼羞成怒:“你、你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乡亲们!”

“是不是骗,一试便知。”沈不言忽然说,“你说这树灵气外泄,有害无益。那敢问——若是灵气有害,为何树旁的麦子长势最好?为何树下的土地最肥沃?为何靠近此树的人,神清气爽,百病不生?”

这时林照指向豆苗:“那个孩子,从小体弱,入秋必咳。你们问问他,这几天咳了没有?”

豆苗从门后探出头,脆生生道:“没咳!我这些天可精神了!”

林昭又指向李虎:“李虎,你前几日劈柴伤了手腕,现在可还疼?”

李虎活动了下手腕,摇头:“早就不疼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确实,这些天靠近晒谷观的人,都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连常年腰疼的赵大爷都说,在观外坐一会儿,腰就不疼了。

“这、这可能是妖树的迷惑之术!”王道长还在强辩。

“够了。”

林照开口。她走到天地树旁,伸手轻抚树干。树身温润,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

“这棵树,名‘天地树’。”她转身,面对众人,“是我师父谷长青留下的传承。它吸收天地灵气,调节地脉,滋养土地。你们感觉身体变好,麦子长势变好,都是它的功劳。”

她顿了顿:“至于这位‘王道长’说的地震、瘟疫……纯属无稽之谈。天地树扎根于此,根系深入地下百丈,稳固地脉,只会让这片土地更安稳,绝不会引发灾害。”

她看向王道长,眼神清澈而锐利:“道长若不信,可以留下来,亲眼看着。若这树真如你所说引发灾祸,我亲手砍了它。但若是它造福一方……道长是不是该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这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村民们动摇了。粗壮汉子放下柴刀,犹豫道:“林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林照说,“大家若不信,可以每天来看。天地树就在这里,不跑不藏,是好是坏,时间会证明。”

“那……那好吧。”粗壮汉子挠挠头,“我们先看看。但要是真出了事……”

“我负责。”林照一字一句。

最终,村民们散去了。王道长也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恨恨地瞪了林照一眼。

观门前恢复了平静。

林照长舒一口气,转身对沈不言三人深深一躬:“多谢三位解围。”

“客气什么。”陈砚笑道,“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李慕云看着天地树,眼中满是惊叹:“这就是天地树?果然不凡。我在家中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此树三百年一现世,能连天接地,调和阴阳。没想到林姑娘竟有此机缘。”

沈不言则看向林照:“你闭关七日,收获不小。”

林照点头:“确实。我感知到了地脉之路,也……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地脉之路?”陈砚好奇。

“嗯。”林照想了想,“进屋说吧。”

堂屋里,孩子们端上热茶。林照把这几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天地树的生长,后山阵法的显现,周言画稿的秘密,以及她感知到的地脉之路。

“所以,”陈砚瞪大眼睛,“那座‘不存在之山’,其实一直在这里,只是需要特定条件才会显现?”

“应该是。”林照说,“而且我怀疑,周言先生画了十年,不是凭空想象,是他在阵法显现的瞬间,看见了山的轮廓,然后凭记忆画下来。”

“那他为什么说山‘不存在’?”李慕云问。

“因为对大多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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