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之中,光线幽暗。
苍老的世家魁首与年轻的天子彼此对视,看似相隔不远,实则横亘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恰如夏虫不可语冰,谁也不能说服谁。
“第一,”天子竖起一根手指,“三皇五帝那会儿,百姓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没人敢把女子囚困闺中,不然你以为娲皇氏和嫘祖娘娘是从何而来?”
谢崇岚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挑刺,倒是一愣。
“第二,也许今日的寒门会是明日的世家,也许数百年后的世道又是一个轮回,可那又怎样?”天子冷笑,“你吃完这顿饭,下顿就不吃了吗?明知自己从出生一刻起,就一步不停地奔赴死亡,怎么也没见你去跳黄河?”
“哪怕百年后,新的世家羽翼丰满,至少这百年间,百姓吃饱了肚子。”
“自前朝以来,以你谢氏为首的世家兼并土地、倾吞资源,哪怕乱世之中,依然锦衣玉食、奢侈无度。”
“反观百姓没了田地、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崔芜背手身后,冷冷注视着谢崇岚:“如果这就是谢卿所谓的一定之规,那么朕就算掐住天公的喉咙,也得把它扭转过来!”
覆舟水是生民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崔芜知道,所以她必须改变。
她不想再与谢崇岚多言,转身欲走,却听身后囚徒朗朗一笑。
“陛下口口声声,无非怪罪世家贪得无厌,但你可知,世家再贪,亦于皇权不碍。”
“但您宠信的武侯……嘿嘿,身居高位、手握重兵,若一朝起了叛逆之心,试问陛下将以何约束?”
离间!
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什么“宠信的武侯”?这货就差指名道姓地说出“武穆王”三个字了。
旁的崔芜都可以不理会,唯独这口心尖逆鳞不容触动。她回头尖锐地盯视着谢崇岚,然后抬起右手,冲他比了个手势。
五指捏拳,中指高高竖起,仿佛无声的嘲讽。
“**!”
余怒未消的天子大步走出刑牢,直到走下台阶,被七月滚烫的阳光拥抱满怀,才散去心头郁气。<
她摁了摁额角,不知是牢中空气不好还是被谢崇岚气的,总觉有一根筋隐隐抽着,反复磋磨血肉,令她脑中揪着劲的疼。
贾翊正候在院中,见状快步迎上:“陛下怎么了?可是那谢崇岚说了什么?”
崔芜摇头:“没什么……在里头待久了,胸口有点闷。”
话未说完,一股异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眼。仓促间,她只来得及捂住嘴,冲到一旁连声嘶呕。
贾翊吓了一跳,要待跟上,却被女官拦住,方想起自己与天子男女有别,这种时候反而不好近身。
“陛下可是龙体违和?”他急切道,“臣这就宣太医?”
崔芜呕了一阵,腹中没了存货,人也舒坦了许多。
“不必,”她接过女官递来的茶盏,以热茶漱了口,“大约是早上贪凉用了井水湃的瓜果,有些克化不动,方才又受了狱中寒气。”
“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天子自己便是不世出的名医,她言之凿凿,贾翊自然相信。
崔芜将突如其来的犯恶心归结在谢崇岚身上,满心要给这老匹夫一点颜色瞧瞧,谁知当晚传来消息,谢崇岚于狱中咬舌自尽,死前留下**,将一应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这便是拿命给子孙族人留后路了。
彼时,垂拱殿中的天子沉默片刻,挥笔拟了一道旨意:
令刑部彻查谢氏族人不轨之举,有罪者依律判处,无罪者许其归乡,三代之内不许出仕。
令都察院及皇城司核查谢氏财产,有贪墨公帑、搜刮民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