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今天已是10月18号。

铁栏窗外,有只飞鸟划空而行,蔚蓝的天空顷刻间蒙上了一层灰暗。

眼看,又是一个阴雨天要到来。

袁弋机械性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仰卧起坐,心底那股焦躁终于在今天被彻底压下,脑子清明了不少。

也因此,他开始怀疑起那个倒计时的作用——从它出现起,袁弋就有想过,那或许不是留给警署的破案时限,而是单方面给予他的猜谜时间。也曾认为,如果在倒计时停止后,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

可倒计时至今没有暂停或消失,是他猜错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难道,真的就是个单纯的破案时限?

但它的存在也恰好说明了一点:不论好坏,他还有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那夜的大会上就已经被埋下了。

袁弋在大会上所说的都是“指向”,即便他不在前线,只要领导们不叫停,单莎就会带领队伍根据“指向”去追查——那八角笼的概念图可不是随手乱画的,攻陷贫民区的谜团也是迟早的事。

而专案组里,有明辉、李启安。他们两人,一个是前任“噬烽”的军师;一个是技术型的战将,哪怕单拎其中一个人出来,也足够稳定大局。

前有单莎压阵,后有明、李二人固持,局面是乱不了了。现在唯一的难题是……他怎样才能提早从禁闭室出去。

“袁队在里面锻炼呢,看着精神不错!”

“谢谢大哥,我先进去了!”

是小周的声音。

袁弋停下动作,迅速起身。又用最快的速度擦净了黏在身上的汗水,套上了衣服。

“队长!”小周人未到声先至,“工作啦!”

袁弋:“……”

谁关禁闭还要工作的?

一分钟后,袁弋看着被小周扔得满床都是的文件,眼都直了:不错,是他……

小周献上这些“心意”后,才将午餐从小背囊里拿了出来,动手摆桌。袁弋看看她,又看看文件,忽然就笑了。

既无奈,又无语。

小周看他笑了有一会儿了,催促道:“队长,你动起来啊!”

袁弋朝她咧嘴:“你知道什么叫‘关禁闭’吗?”

“知道啊,但朱姐又没说你不能工作。”

“抓字眼是吧?”袁弋睨着她,“这些都是你偷拿出来的?”

小周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冤:“是明叔他们堆到我手上来的。”

袁弋还是睨着她:他怎么就不信呢?

“他们是怕我记不住交代下来的事,索性就把文件都塞给我了。”

“你……是不是闯祸了?”袁弋打量了她一番,得出了结论。

小周是个热心的,但任务才是她最钟爱的——还有那什么对“第一次”的执著。现在外面虽不至于兵荒马乱,但足够闹腾,以她的性子能撇下一摊子的事过来送饭、送文件?

不像,真不像。

果然,小周下巴一缩,瞅着袁弋不说话了。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小周嘴巴动了好几轮,才道:“有人匿名投诉我审讯态度不好……”

如果说,之前是无奈的笑,那现在,袁弋就只剩下笑了。特别不留情面的那种。

“你以为你是朱姐吗?她那审讯手段,有二十年的底子撑着,还是个署长!你一新出锅的,上来就学这个?现在翻车了,罚你来跑腿都算轻的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小周还是懂的,但省事的法子也是要坚持的:“我以后会看人下菜的。”

“……”袁弋听得牙痒,可想了想又不能咬死她,加上他本人遵从“放养”主义,那只能看她撞南墙了。

“行——事教人,比人教人快。”他低声给自己洗了洗脑,叹道:“开始你的‘交代’吧。”

小周刚塞了一口饭进去,听到这话,连忙嚼了几下就咽了。可她说话总有些不同常人的角度,明明是正经事,她开口第一句就八卦味十足:“队长,你绝对想不到,李念一和周栩是情侣!两人还差了八岁!李念一比他大耶!”

袁弋的眉头动了动,这还真没想过……

“9月初的时候,顾一凡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又好巧不巧遇上了梁乔选角……”

“等等。”袁弋打断了小周,“月初?梁乔是9月初开始选角的?”

小周还没说个“对”字,袁弋又道:“那顾一凡不是说在10月1号才选吗?”

“他说谎了——不,是隐瞒了!正确的时间线是:9月5号,梁乔第一次选角。可到了9月10号,梁乔说要换角,还亲自来了一趟,选了周栩。然后,周栩就出事了,才有了10月1号的第三次选角!”

小周掰着手指,确认自己没有说错,又道:“而且,你肯定也想不到,梁乔第一次选的主角是个女人!”

袁弋神色一凝——对上了。

如果不是洛诚的意外加入,宋卫的计划可以提前更多——洛诚第一次行凶,就是在9月9号当晚。结果10号,梁乔就换人了。几乎延迟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电影上架。

而主角,也不是洛诚。

“他要选的女人多大年纪?”

“梁乔当时的要求是35-45之间,不看咖位、不要幼态脸,身材也不能苗条。重点是要演技好的。”

袁弋喃喃道:“是李兴兰……”

按照这个条件,在梁乔给出的人里就只有李兴兰适合。而且,她人在贫民区,铁棚屋内也找到了冰箱

——她才是原定的主角!

“因为梁乔要重选主角,原本的那个女演员就降格成了配角。出演的是李兴兰这个角色,主角就换成了男生。”

小周转身到床边挑出了一份文件,打开确认后递给了袁弋,说:“这是周栩没被毁容前的照片——娱乐公司的员工说,梁乔是一眼选中的周栩。后来听说他受了伤,才换了人。”

袁弋看着上面的年轻人,朝气蓬勃,眼含星辉,笑容朴实……即便没有刻意打扮,也跟那晚的洛诚好像——那身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顷刻间,似有什么在脑海里趟过,他道:“毁容?”

“是顾一凡给他泼的硫酸,周栩现在的左侧脸颊……”小周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着,“到脖子这里,一整片全毁了。”

袁弋低头看了眼资料上的描述,顾一凡居然就在公司的走廊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周栩泼硫酸——虽然是稀释过的,却也足够毁了周栩。

“……为什么是稀释过的硫酸?”袁弋忽然提问,打断了小周后续要出口的话。

小周八卦的眼神,一晃眼就变得木然:“是……啊?为什么?”

她还反问他了?

袁弋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滚回去问清楚!”

“一会滚啊——我还没有说完,我刚刚说到哪了?”

又问……

“啊,对!就是顾一凡那个心机狗,泼个硫酸都要借李念一的手。根据目击者描述,顾一凡是忽然把瓶子塞到李念一手中,然后抓起她的手,对准了周栩就是一泼。”小周嫌恶道,“结果,顾一凡就只是被老板骂了几句。”

“顾一凡被骂后,转头就到医院求原谅,希望周栩不要追责?” 袁弋在资料中也看到了这一段记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周一点头:“周栩一开始没同意,顾一凡就各种暗示周栩,如果他追责的话一定会牵连到李念一。因为,那瓶子是他和李念一一起拿着的。要追究的话,他也可以说成是李念一动手在先啊,而他想要阻止却没能成功——倒打一耙!‘厉害’吧?”

袁弋下意识地点头:“是真‘厉害’……”

“周栩说,顾一凡这人是说到做到的,又觉得这都是自己跟顾一凡之间的恩怨,李念一只是无辜受牵连。最后,就妥协了。”

小周说着,语气变得有些鬼祟,“之后,你猜怎么着?顾一凡他竟然买通了同公司的女艺人,让她给周栩介绍了一家整形美容机构。周栩见那女艺人整得挺成功的,就相信了!”

小周说到这里便顿住了,袁弋以为她又想留个悬念,说他绝对想不到之类的。便在她开口之前,接口道:“周栩脸上的皮肤,是从婴儿身上取的,对吧?”

果然,小周愣了一下,她很想表现出对袁弋的佩服,但这是一个令人不适的问题,自然也摆不出什么好脸上。

“对!植皮手术成功后,周栩才发现,那美容院的医生根本没有切取他腿部的皮肤。他当然会疑心了,就是这个时候!那顾一凡跟掐着点似的,忽然就冲进来病房了——我看他肯定等这一刻很久了!”

小周说到这似乎有些生气了,“然后顾一凡就冲周栩笑,还逼着周栩看了婴儿的取皮的全过程——说那婴儿为了‘成就’他的脸,死掉了!”

袁弋的呼吸瞬间凝滞,那画面叫人不敢想象。他迅速调整好情绪,追问起:“当时还有谁在场?”

“有一个医生,就是给周栩做植皮手术的医生。”

袁弋大脑飞转,不停思索着:顾一凡的死,难道是因为泄露了婴儿的取皮视频?

也不对……

“顾一凡泼周栩硫酸在9月11号,背后的人早该发现才是……”袁弋喃喃道,“当然,医生也可以隐瞒……但如果没有隐瞒,要动手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哪怕顾一凡暴露到这种地步,还有人愿意给他撑腰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了,背后的人根本不在意。

这样的人……

“周栩是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小周被袁弋一问,先是一愣,随即一边回想一边道:“周栩说,他被泼以后就立即送到医院进行清创缝合。医生说,1-2周内确认没有感染迹象,就能做植皮手术。周栩是在缝合后的第十天做的手术——也就是9月21号。做植皮手术的时候,他还提前两天到美容机构去了,是9月19号。”

“缝合在哪家医院?”

“天仁慈爱医院。”

袁弋顿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又问:“美容机构查了吗?”

“是一家叫霁颜的美容院,背景信息恬姐正在调查。”小周说,“明叔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但明叔的意思是,这美容院很有可能查不到什么了。还有那个医生……”

“晚了。”袁弋深一呼吸,叹道。但他相信,明辉自有办法追查。旋即换了个话题,“那周栩的失踪……”

“说起这个——”小周弯弯眉眼,忙打断道,“周栩这个人还蛮利落的——顾一凡拿他家里人来要挟他,不许把事情往外说。结果,周栩转头就偷偷出院,带着家人躲了起来。他以自己的名义,一口气租了好几个小区的套房,又在好几家酒店订了套间。就算顾一凡要抓人,也得找好久!这件事,李念一也有在帮他打掩护!”

“倒是个有脑子的……”袁弋又问,“李念一这次来配合调查,还是像上次一样,只肯交代工作的事,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倒也没有,她这回说了蛮多。”小周感叹,“这大抵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袁弋想动手抽她,“正常点!爱情跟你不相配!”

小周嘴一撇,道:“李念一说顾一凡后面确实有人罩着,但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她是自己也有跟踪过,得知他去的是雅幸主题酒店后,李念一立马就掉头了。说什么‘好不容易逃出李家’,不想再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李家的事,她还是没说?”

“没有。她说自己离开的时候年纪小,十几年都没回去过,很多事情都忘了。而且,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能知道的事也不多。”小周想了想,“但她有提及,小时候她经常被打骂,她母亲希望她离开那个家,过不一样的人生。”

“这样的记忆,不应该更深刻吗?怎么会忘了——而且,她避开雅幸主题酒店,显然是知情的。”

他这么一说,小周也意识到了,道:“我先去盘她母亲,再回头盘她!”

“随你。”袁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那周栩现在到底住哪?他看过婴儿取皮的事,那些人肯定会威胁他。最好派人跟着他——让联合分队的人去吧。”

“好,我回去就安排。周栩现在住在Styx酒店。他的家人也在那。”

袁弋听了,有种自闭的冲动:“……”

小周瞄到了袁弋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啊?队长,那不是你的酒店吗?周栩可以啊!”

“真可以,可以的……”袁弋讷讷道。他没跟周栩正面聊过,实在分不清是无心还是有意,“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呢?”

小周露出一口大白牙:“被抓回来了!”

“给我往死里审——硫酸泼脸才骂几句?而且周栩还是被梁乔相中的主角,从利益出发,也不可能不痛不痒地处理这件事!”

“收到!我一定往,不,我一定叫人往死里审他!”小周忽然笑得很狡诈,“那还要找人跟着周栩吗?”

“不必了,我……反正在Styx能保证他安全。你回头拿我的电话,找出一个叫T的人,发信息让他看着就行。”袁弋悄悄叹了口气,终于拿起了筷子,“顾一凡的手机还没搜出来,是吗?”

“嗯。”

“大概已经被销毁了。”

但从这件事上看来,梁乔本就没想选顾一凡,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男主角失踪了。梁乔肯定会查明原因——破例放一个人面兽心的演员做他的主角,看着是不小心破坏了自己的口碑,实际上,却是他梁乔顺水推舟的夹私报复吧?

不得不说,这线索留得真妙。

袁弋思索的时间里,小周放下了碗筷,拍了拍自己的脸,应该是想要赶走坏情绪。她又转身走到床边,拿了另一份文件交给袁弋。

“里面有庆廷路以及附近街道拍摄到的照片。顾一凡每个月都会让助理送他到庆廷路,等助理离开后,他会打车到一家叫‘福寿轩’的餐饮店,逗留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再从后门离开。”

袁弋看着那叠照片和资料,冷哼道:“居然还有讲究——要是顾一凡从后门出去,就会有车把他送到雅幸主题酒店的后门。但如果他是从正门离开,则是原路返回。这意味着,幽会取消了?”

他合上文件,“福寿轩,围了吗?”

“尧泽和贺北已经出发了。”小周顿了顿,“队长,雅幸主题酒店的三楼都是专供贵宾的,没有任何身份登记。就算有莫媛媛提供的监控,可拍摄下来的人在进入房间前,都是‘全黑’造型。问酒店的员工,谁都说不清楚。问地下的杀手,也不是每个杀手都乐意卖身的……根本没法锁定嫌疑人。”

袁弋不同意这个说法,忽然道:“你觉得顾一凡嚣张吗?”

“当然!”

“这就对了——嚣张也有嚣张的好处。”

小周狐疑地看向袁弋,又听他继续道:“你吃好就回去。到我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密码是9814620。里面有我的私人电脑,你把它交给恬姐——记住,不要连接警署的网络,我的电脑自配IP。让她在‘云首播’注册一个新账号。把这里头的东西,还有那些包裹严实的人……”

他点了点文件夹,“每天一点,分段放上去。先放顾一凡的,配文就写‘顾一凡生前私生活混乱,多次私会丑八怪金主’。至于其他的‘贵宾’,也让恬姐写个刺激点的标题。”

小周瞪大双眼:“还能这样操作?”

袁弋见她眼里晶亮得吓人,心知她又琢磨上了歪点子。他忍了好几秒,才压下了冲动。心道:赶紧撞墙去吧!

——————

尧泽从没想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么快就喜提“二架”——明明他前天才刚打完一场。于是只好安慰自己,之前‘文戏’太多,以至于‘武戏’来时,才会难以适应。

只是不知怎的,打着打着,就成了他单方面要跟贺北较劲。

贺北惯常是不太搭理人的,除了任务范围内的事,他执意当个隐形人。就连打架,也自带“不打你时不存在,打着你时我就在”的古怪属性——尽管他再怎么光明正大,都会给人一种“搞偷袭”的错觉。

默默地,贺北面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尧泽很难在人数上超越他。

“尧泽,你他妈都跟人家说了什么?一上来就动手?现在连前后门都给锁死了!”后排有个警员扯着嗓子喊。

“我能说什么?不就是‘请你配合调查’吗!”尧泽大声回嘴,旋即一巴掌抽开了迎面而来的人,“谁知道他们抽什么疯?!”

“怎么越来越多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赵阳这次也跟在队伍里头,他正被两个人缠着,根本没法分心。只好说:“找个人腾出手,赶紧向署里请支援!”

“没信号!这饭店有干扰!”中间有人趁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怎料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手机就被打下了地。他登时火起,猛地一脚踢中打手小腹,“卧□□马呀!”

“地下室困人、饭店也困人!没完没了了是吧?”不知是谁在骂。

“有没有不清楚!”有警员接道,“我就想知道,咱就十几个人,能熬多久?”

“你这问得就没意思了!打架还设什么上限?嫌命长吗!”

这时,贺北冲到尧泽身边,顺手解决掉追兵后,一把揪着他的领口拖到了自己身边来。挨近道:“我拦着,你用袁队给的手机叫增援。”

尧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子先闪过一个念头:我刚刚是在跟这种人较劲?

他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当即跟紧在贺北身边,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陈信宏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何事找你老子?”

尧泽可没时间跟他贫,急道:“老陈!东南路福寿轩!我们被围了!”

“卧槽!!!”

然后,就剩下一连串的“嘟嘟嘟——”。

尧泽:“……”

————————

其实,尧泽并不怕陈信宏不来,就怕他太过兴奋,兴奋得连话都来不及交代清楚,就直往前冲。

陈信宏确实是这么干了,幸好李启安就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将他摁回到椅子上。

“别一听到打架就跟过节似的,你的腿伤才刚好,坐下!”李启安横了他一眼,转头就给单莎打去了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单莎才接起:“李哥。”

听她的声音比以往还要沙哑,方才应该在休息。李启安告知了福寿轩的情况,又把详细的地址发了过去,说:“我现在通知东南路附近的警力过去支援。你让A队的人也从贫民区出发吧!”

单莎应了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李启安撂下手机,就听陈信宏在恼火:“这帮罪犯到底怎么回事?一点儿预兆都没有,说围就给围了!真拿我们警署当摆件啊?是不是你们上次说的内奸又把咱卖了?!妈的!别让老子揪出来!老子干死他!”

“先不想了。”李启安抓来鼠标,一边操作一边道:“现在得先调出东南路的监控,我担心还有埋伏。”

另一边,明辉已经抵达了周栩所说的美容机构。可就跟他预料的一样,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等他们破开了美容机构的大门后,入眼的凌乱,预示着他这一次的行动或将以失败告终。

“电脑在大堂被集中销毁,文件也都烧掉了。手术室仔细清洗过,所有的医疗用品都被带走,一条毛巾都不剩。”

随行的法医在做最后的努力,他们在洗手池、下水口等位置尽可能地捞着残存在里面的物质,并小心翼翼地封入了证物袋。其余的警员,也正仔细排查着每一个房间,尽力搜索出可能遗留的证物。

明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警员,尽管面临这样的困境,也依旧波澜不惊。

在他的认知中,毁灭不代表无迹可寻。

明辉带上手套,一边翻查着被烧掉的电子产品,一边平静地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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