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9 章
辽阔的海面上,船身两侧卷起千层雪堆,浪声在海上轻轻漾开了。天空也有着大朵大朵的云朵漫过澄澈的天穹,细碎的云鳞铺满整片晴空,被晨曦晕染出鎏金的光彩。
你站在甲板上靠着桅杆仰头凝望着,天色渐亮让你不得不半眯着眼去寻觅。
天与海之间就像没有阻隔,过去你坐在小帆船里垂手就可以触碰到水面,轻而易举,所以当你仰望天空时你也曾想过是否伸手也可触碰。
天空上会有人存在吗?望着那一大片或连绵不绝或如鱼鳞罗网,假如有人也许就是云朵上。你不知为何笃定着。
浪涛缓缓起伏,船上的海贼们也开始吆喝起来,不同于海上其他海贼团粗犷的作风,这艘船上的人全都有着过剩的浪漫情怀。
早晨一起床大家就开始载歌载舞,探戈也好还是他们的船上热爱的芭蕾舞,每个人都以此来开启新的一天。
“天使酱,你又在想妈妈吗?”冯·克雷踮起脚尖,用小跳步在甲板上行走一直到靠近你为止。
他穿着天鹅元素的礼服,画着夸张浓艳的妆容,身上堆砌着鲜艳夺目的色彩。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并不停地转着圈圈展示自己扎实的基本功。
冯·克雷知道你的来历,不仅如此在你们见面时就已经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一切。这是他老板交代的,去掉一切矫饰和夸大宣传,Mr.0要求冯·克雷原封不动地说出那句:
“我知道瓦莱里亚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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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瓦莱里亚,她的故事你也仅仅只知道一些始末,她是为了什么出海,因为一个人坚信她的梦想。她又是如何在这片海上兴风作浪,与旧时代的枭雄英豪们共饮美酒时是怎样的姿态。
她又是为什么会背叛?因为永不满足的欲望吗。瓦莱里亚前半生所珍爱的不是她的母亲,她抛弃了承诺和过去投奔血脉。你们是否都为一个问题而困惑,要怎么去估量爱,才能确定自己生命的意义呢?
你和瓦莱里亚在此时和过去,有没有一瞬间重合了。
你不知道瓦莱里亚曾经想过什么,她究竟是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对她的母亲来说。你不知道,你现在所知道的只有汉库克和纽盖特曾告诉你的,瓦莱里亚很爱你。对你而言,她是否邪恶已经无关紧要,你只期望找到她或者让她看见你。
你们总会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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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巴斯坦的光是灼热的白,沙粒在风中刮过衣袍,吹进鼓动的衣袖顺着汗水滴落。冯·克雷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你,随着船只在沙地上的拖行,烈阳下他看着你半垂的眼,一直询问你是否需要回船舱休息。
他有些害怕你在半路病倒过去,如果那样就耽误了和Mr.0的会面……
你摇摇头,垂眸看着自己银蓝色的机械手,在沙漠烈日里也只是表面微微发烫。
从最开始港口油菜花乘坐沙船再到雨地,一路途径数座城镇,中途没有补给。在这座干旱炎热的沙漠里,你看见沿途的行人脸皮都被晒得脱皮,嘴唇皲裂,即使在高温下也依旧持续劳作、四处奔走。
穿着粗麻的衣装,啃着干瘪的食物,有的人还在执意挖掘着沙地。这个国家常年干旱于是资源匮乏,失去水源的村落也因此凋敝,出现越来越多饥饿的人,不得不颠沛流离在沙漠里寻觅安居之所。
冯·克雷在你身旁不停夸赞着,他说巴洛克工作社的总部是座富饶美丽的城市,雨地是整座王国的梦想城市,不知道有多少国民想要来定居。
说到这时,你们都看见远处沙地上那一整条长龙般的队伍,没有交通工具就只能背负着行李在灼热的沙地上前进。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总会有体力不支的人因为缺水而丧命。
冯克雷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浮夸,靠在船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你。他停下了高抬腿,站立在甲板,只是伸出手指,像是在安抚你或者这就是他招揽你的方式。
他告诉你巴洛克工作社管理的雨宴每年从赌场和地下交易中流动的资金庞大,足以买下一个小国,而这些钱全部都被社长用来维持着整个阿拉巴斯坦的物资网络——淡水、粮食、武器、情报,没有一样是空中楼阁。
你被人带着坐上了骆驼车进入城市,也就在这里与冯·克雷道别。
冯·克雷坚称他的老板在做善事。
所以在这座城市雨地,你进入这座城市打开车窗你所看见的世界截然相反,沙漠罕见的绿洲就在这里,没有□□旱折磨过于是这里所能看见的就是人们的笑容。他们被旱灾腌透的疲惫在这华丽喧闹的街景中淡去,赌徒们狂欢的钞票落在地上,换来沁凉清澈的水灌在胸腹,整座城市的情绪都被笼罩在虚浮的盛况中。
阿拉巴斯坦,一半在烈日下风化,一半就在水声中沉醉。
穿着制服的人上前为你脱去那身风尘仆仆的外袍,像从酷暑跌入一场未醒的梦,热气从皮肤渗进骨头,流水声从脚下传来,盖过了远处的筹码交叠的碰撞声。
雨宴的光是明亮的,封闭的场所里亮如白昼,场上人们大笑或祈祷,手上的烟雾将吊灯晕成模糊的光辉。
当你越走近就越能感受到内部的凉意,突然出现的女人轻笑一声,手掌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你转过头看她。
一种冷而幽静的蓝色,在她的眼眶中。沁入心口的凉。
“一路劳累了,尊贵的客人。”黑发女人对你露出一个微笑,如同绸缎的头发微微晃动,她伸手指向一个方向,“Boss吩咐在下带您去到会客室,请随我来。”
你的目光跟随着前方的女人,她有着成熟的曲线和修长的身段,黑发蓝眼和汉库克有些相似,但又很不同。她看着你的眼睛很冷漠,带着探究和估量,更深处的还有一种微妙的厌烦。
你们从雨宴的前厅走出来,浅灰色砂岩为地板建起一道石桥,两侧倾斜而下的瀑布水帘汇流在桥下的人工湖中。水落在湖面上溅起白沫和细密的水雾,把整座桥罩在一凉丝丝的薄纱中。
你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汽扑在脸上,衣服微微潮了,你可以看清前面女人发丝上凝结的水珠。
走进桥对面的大堂里,一扇双开的黑木门出现在面前。女人推开之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以黑色为主的装潢,尽头处就是会客室。她在此时停住了,脸上依旧挂着美丽疏离的微笑,“您走进去就好,boss就在里面。我先失陪了。”
你依然紧紧望着她,你看见在她锁骨下方那面蜜色的肌肤上有着未蒸发的水珠,微微湿润的刘海,她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就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脸。
“你叫什么名字?”在她的冷淡变成疑惑时,你终于开口询问她。
疑惑又化为了被蒸发吹干的水雾,她低下头看着你脸上多了点无可奈何的表情,却还是笑着,“这是个秘密。”她的手指轻轻抵在唇前,对着你做着手势。
女人的轻笑声是悦耳的,流淌进你的耳朵里让你微微发颤。对你来说被年长的女性凝视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在过去你往往都可以肆意施展自己的小心思,在年长女性面前表现得是顽皮还是懵懂,亦或者展现她们正缺失的成熟。
这个女人不太一样。她的眼睛什么也没有,不为你停留也不施舍任何情感。
你脸红了一点。
妮可·罗宾笑意淡了一点,她说:“今天之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名字。现在,快进去吧。”
你的后腰被突然出现的一双手轻轻推了进去,等你回头就看见她关闭了大门。
昏暗走廊的壁灯亮起,像一簇簇金色的熔光。墙面的浮雕在光影里游动,你朝尽头走去,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很明亮的房间,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瀑布和人工湖,阳光穿过流动的水幕在室内的浅色地板上投下不断变化的粼光。靠窗摆着一张深色胡桃木的矮桌,桌面上放着水晶醒酒器和两个杯子。两张单人沙发面对面摆放,皮质是温润的深棕色。
你站定在中央。落地窗前的男人背对着你吞云吐雾着,暗色西装肩背宽阔,马甲束腰勾勒着男性健硕的身体,身量极高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岩屹立不倒。
你踩在地上他的影子里。
房间墙角的唱片机正放着一首曲子,弦乐缓慢而低沉。窗外,水帘之间的吊桥被收起,两栋楼隔水相望。
男人终于舍得转过身,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苦涩味,混着很淡的男士香水味,木质调,后调里有一点辛辣。
他面对你走近了两步,在地上他的影子已经完整地把你罩住,空气里带着燥意。你能感觉到他的靠近带来的空间变化,空气变薄了也变干了,气息变近了,也许是有意为之,他在刻意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他微微低头看你时,那道从高处落下来的目光带着热度,干燥而稳定。
你也从脚开始打量他,名贵的皮鞋、笔挺修长的裤身,一丝不苟的穿戴,脖子上系着领巾垂在胸前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们的目光交汇了。黑色的发丝用发胶固定在脑后,相貌堂堂的一个老男人。你嘴角泄出一丝笑意,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道横贯在中庭的伤疤,不能说是毁坏了他的容貌,俊美的脸上多出一些狠戾的缝合线也只让他看上去变得更成熟,而不是丑陋。
你错开了男人的眼睛,低下去重新审视着他的手臂,那是一只硕大坚硬的金钩,钩尖垂着锋利得要划破光线。
“看够了吗?小姐。”男人不紧不慢,对你的无礼打量仅仅是发出质问。你再抬眼就看见烟雾在渐渐模糊掉他的神色,眉宇间有种淡淡的不耐,但望向你的目光也许还算得上是温和。
“我认得你,克洛克达尔先生。”
王下七武海之一的鳄鱼先生。
克洛克达尔扯了扯嘴角,对你的指认毫不意外。你毕竟也曾是火烈鸟的下属,那种家伙说不定在私下就大肆讨论过他。
“嗯,我也认得你,”克洛克达尔坐上了沙发,桌子上摆着他的烟灰缸,“该怎么称呼你呢?你是更喜欢在堂吉诃德的代号还是你原本的名字。”
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海贼,让人记住的却并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身份。随着你的真名曝光的同时,还有一个女人在消失数年又再度被人想起。你们都是世界贵族,天龙人。
你也坐下了,看着眼前的男人气定神闲地熄灭了雪茄,右手手指上除了中指都戴满了闪耀名贵的宝石戒指。
“随您喜欢。”你眼睛追随着他的手,那些熠熠生辉颜色艳丽的石头被切割成六边形镶嵌在黄金指环上。
极度华丽的装饰映衬着他冷硬阴郁的面孔,下一秒克洛克达尔发出低沉的笑声。
“从七水之都来这里,还很不适应吧。”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沙粒摩擦般的质感,“这里常年风沙,不该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待的地方。”
外面的阳光被云遮蔽住了,明亮的日光逝去,房间的穹顶很高,黄铜色的灯光从琉璃吊灯里泻下来,把整间会客室浸在一层陈旧的金色里。
克洛克达尔坐在你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金钩搁在扶手上,钩尖正对着你。你在看着他,他也正看着你,你的脸看上去还很稚嫩,沉静的神色,白皙的皮肤像未经风雨的花骨朵,原本也只该温室里绽放。
你靠在椅背上,金属手指轻微地蜷缩,没有接话。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时你感觉这个男人有些古怪,你是被他邀请来的,他如今端坐着却仿佛你才是那个求告上门的人。
他笑了一声,看着你面上隐隐的烦躁克洛克达尔心底愉悦了些许,“对了,你不是为了巴洛克工作社,你来是为了你母亲的事。”
瓦莱里亚,一个被尘封了数十年的名字。在许多年前她曾是海上鼎鼎有名的海贼。
克洛克达尔回想着,在他刚刚出海时曾经听一个老海贼说起过,杳无音讯的海贼瓦莱里亚,洛克斯时代的强者。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二十年前的罗格镇。掀开披风的女人,站在雨中,毛毛细雨侵入发丝,她望着处刑台,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路。连海军也不敢阻拦她,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强大。
人群中有人在惊呼,低声窃语着。克洛克达尔听见了,这个女人的名字是瓦莱里亚。
利刃出鞘般的锋锐,她的气息压住了全场的嘈杂。所有人都听见了她说的话,他们说的话是开启这个时代的钥匙。
克洛克达尔的讲述顿住了,他缓慢地从大衣内侧的夹层抽出一根雪茄,打火机就在桌上。他的一生里见过很多人,在伟大航路上,在沙漠腹地,在那些被金钱和权力浸泡得发臭的赌场里。他所能记住的也只有那些强者,举世闻名的罗杰、瓦莱里亚……那些与他有过一战的强者,还有曾经打败过他的人。
你拾起那只打火机,从纯银的打火机里燃起一簇火苗,你俯下身为他递火。克洛克达尔从你的义肢看向你的脸庞,你们的眼睛隔着火光再度对视,你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你的外表看起来缺少震慑力,身形单薄坐在沙发上,脊背线条绷得很直,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着底下青色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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