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自院外传来,暗卫躬身落地,气息微促,将一封蜡封密信呈上:“主上,急讯。”

李珩指尖棋子骤然落盘,清脆一响,打破满室沉寂。

他伸手拆开封蜡,一目十行扫过纸上字迹,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

“东宫例行排查太孙近日吃食?”李珩低声重复。

怎会那么巧,找到杜禾饴?

朝中近来暗流汹涌,一旦有心人借东宫之手困住杜禾饴,截断唯一能辨析食材暗害的人,淑妃之案与太孙便再无半分生机。

“备车,去东宫。”李珩将密信揉碎,转身取过外袍,步履沉稳却暗藏疾风。

暗卫连忙应声:“东宫近日戒严,无诏不得擅入,贸然前去恐落人口实。”

“无妨。”李珩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我寻太子哥哥问话,名正言顺。”

车马疾驰,碾过青石御道,满城烟火喧嚣被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东宫殿内,青砖冷凉,窗棂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与声响。

殿中设一案几,两名执笔内官端坐两侧,正中主位空置,唯有方才带队的执事端坐主位之下,神色端正威严,不见半分方才的温和。

杜禾饴立在殿中,身姿挺拔,裙摆规整,并无半分怯弱慌乱。

执事开门见山波:“杜姑娘,近日以来,太孙殿下多次遣内侍至你饴味居采买糕点,是否属实?”

杜禾饴坦然应答:“来客匿名,只指定膳食品类,不透露身份,小店开门迎客,自然依规售卖,未曾多想,亦未曾打探客人事迹。”

“你店内各类点心,配方、工序、食材来源,一一细说。”执事沉声发问。

杜禾饴不慌不忙,尽数娓娓道来,无半分疏漏。

两名内官执笔疾书,执事听罢,沉默片刻又追问:“太孙久食你家点心,身体日渐亏虚、元气耗损,日渐缠绵虚弱,你作何解释?”

杜禾饴抬眸,直言道:“官爷,民女斗胆直言,食补之道,绝无致人亏虚之理。若长期食用温和食补膳食,反而身体日渐衰败,绝非膳食之过,定是有别处阴毒,日积月累侵体。”

她刻意点到为止,不攀扯宫廷,不妄议深宫,只就食理言事,滴水不漏。

殿内一时死寂。

执事听罢,垂眸翻看手中厚厚的笔录文书,逐行核对片刻,确认事实清晰,无半分含糊疑点。

他驻守东宫多年,是非对错心中自有一杆秤,此刻神色已然松弛下来,对着杜禾饴缓缓开口:“证词无隙,问话完毕,姑娘可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杜禾饴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

从踏入东宫的那一刻,她便知晓此地步步藏险,如今得以清白脱身,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多谢官爷明察,民女先行告辞。”

说杜禾饴侧身移步,正欲转身,两道轻盈却带着极强威仪的衣袂风声,骤然从殿外廊下传来。

殿门并未开启,可门外值守的护卫却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与方才的冷硬森严截然不同。

下一刻,两扇朱红殿门被内侍轻轻推开,两名身着制式宫袍的女史,缓步走入殿中。

二人神情冷肃,周身带着深宫养出的矜贵压迫感,不似普通奔走传命的宫人,反倒像是常年侍奉高阶贵眷的近身侍从。

一入殿,原本温和松弛的殿内氛围,瞬间再度紧绷,沉沉的威压笼罩全场。

执笔记录的两名内官连忙停笔垂首,不敢抬头直视。

方才已然松气的东宫执事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见过二位女史。”

为首的女史年岁稍长,面容素净无妆,眉眼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盛气,目光精准落在尚未离去的杜禾饴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似要将人从里到外看穿。

“便是这位饴味居的杜东家?”女史开口,声线清冷平淡,却自带权贵下人独有的傲慢。

执事连忙应声回话:“回女史,正是。方才例行问话已毕,下官正欲放其归店。”

年长女史闻言,不赞同亦不反驳,只缓缓抬手,取出一枚鎏金缠枝莲纹的玉牌。

“永宁夫人有令。”

“太孙殿下久食饴味居膳食,身体日渐亏虚缠绵,此事疑点未消,永宁夫人心系太孙安危,特命我二人前来,另行问话彻查。”

执事脸色骤然一变,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女史,此事不合规矩!下官奉东宫令,核查太孙食源,无故拘拿商户问话,于理不合!”

他方才全程亲历问话,深知杜禾饴坦荡无辜,绝不愿眼睁睁看着清白之人被无端构陷。

可女史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与漠然:“规矩?太孙安危,便是最大的规矩。”

“你未能勘破暗藏祸心之处,便是渎职疏漏。”她语气冰冷,“永宁夫人心系皇嗣,自然要亲自过问,执事只需遵令行事,其余不必多言。”

一旁随行的年轻女史也适时开口,彻底堵死执事的周旋余地:“执事可要想清楚,日后若是太孙有恙,这份罪责,你担得起吗?”

年长女史见执事不再反驳,便转头看向杜禾饴,带着几分诚恳劝慰的意味:“杜东家,此事原委便是如此,永宁夫人一手经办太孙所有采买,如今殿下身体抱恙,夫人心中牵挂,只想当面问清膳食细节,并无半分怪罪之意,你随我等前往别院,据实回话便可,厘清误会便能安然归店,继续打理生意。”

杜禾饴她微微颔首,无半分怯避:“既然是永宁夫人心系太孙安危,欲亲问细节、厘清误会,民女自当配合。诸位请便。”

她坦然配合的模样,反倒让两名女史微微一愣,没料到这市井商户竟如此识趣,省去了她们强行拿人的麻烦。

年长女史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杜东家识时务,甚好。走吧,随我等前往夫人静思苑回话。”

一旁的东宫执事见此情形,稍稍松了口气。

他方才满心焦灼,唯恐杜禾饴强硬对峙、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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