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裴昭宁终于松开他。

殷珩恍惚间她的气息似乎隔得远了些,他伸手要拦她,指尖触到她衣裳上的花纹时却失了准头,反倒叫她握住了腕子。

“别走…”

殷珩含混呢喃一句,破碎的字句被喘息碾碎,他欲要直起身,后腰旧伤却抽着疼,眼前浮起大团光晕。

下一刻,裴昭宁握住他手腕,将人拉入了怀中。

同样在冬日,裴昭宁的手仍是暖得像初春的日头,他腕骨清癯,青络蜿蜒如溪涧,被暖意一激,在她掌心里微微发颤。

裴昭宁忍不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殷珩却闷哼了声。

“怎么了?”

殷珩抬起湿漉漉的长睫,眼底仍透着茫然的水雾。

“腰疼…”

声音有点委屈。

他有点迷糊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乖巧,问什么都会说。

裴昭宁既觉心疼又有些说不出的怜爱。

若是能将他这般模样画下来就好了。

她想着,掌心轻轻抵在他腰间揉着。

他心疾发作之后,总有些日子平躺不得,夜里也只能靠在堆叠的软枕上入睡,腰上便总是容易疼。

这是前世她最后陪着他那段日子才知晓的。

方才闹得厉害了些,她将他按在车壁上时,怕是撞了下,又这般拉着他过来。

裴昭宁有些后悔,心想着下回一定要小心几分。

殷珩轻轻仰起头。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好看,面若春晓之薄樱,连唇珠都泛着水光,碎琼乱玉间透出的那点绯色叫人格外心痒。

裴昭宁几乎又要亲上去,目光落在他唇瓣上的细小伤口上,顿觉有些心虚,到底还是忍住了。

就这般与他揉了会儿,裴昭宁看着他似乎又有些犯困,便道:“再睡会儿吧。”

殷珩轻轻摇了摇头:“应当快要到了。”

“那也不妨事。”

裴昭宁抬手轻轻覆住他的眼睛,“我抱你进去呀,小时候我又不是没抱过你。”

她说的小时候,其实都是他们十岁那年的事了。

裴昭宁也忘了那回两人是怎么背着身边伺候的大堆人,偷跑到冷宫去的。

那是个夏日,天说变就变。

裴昭宁的探险故事还未开始,忽然几道惊雷落下。

她都吓了一跳,殷珩更是被惊得犯了心疾,好在带着药,只是他发作之后身上半点儿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稳。

冷宫许多年不曾有人居住,连个宫女太监都看不见,裴昭宁原本想过让殷珩先在那儿,自己去找人的。

可那儿阴森森的,尤其是那会儿打雷更是叫人瑟瑟发抖,殷珩吓得脸色发白,裴昭宁到底没忍心丢下他一人。

眼看大雨要落下,裴昭宁一咬牙,抱起他回去了。

不过他比想象中得要轻,裴昭宁抱着竟然也不觉有多费力气。

这会儿再听见她提起此事,殷珩仍觉有些羞恼,闭着眼反驳道:“你还说…我都说了不想去,你非要拉着我去,后来还叫阖宫上下的人都瞧见了。”

裴昭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听见后一句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哪有?也就我身边的人和太子哥哥宫里的人看见了罢了。”

殷珩轻轻哼了声:“你猜他们私下会不会议论说我娇气,还要郡主抱着回来。”

“你也知道自己娇气啊。”

裴昭宁笑,殷珩闭着眼反驳她:“还不是你四处败坏我名声。”

裴昭宁轻轻一掐他腰间:“我好心抱你回去倒成了我的错了?”

殷珩有些吃痛地皱眉:“裴昭宁,我腰疼,你还弄我?”

还说自己不娇气,她可一点力气都没用。

不过裴昭宁看着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没再继续与他斗嘴,摸摸他的脸:“想睡就睡吧。”

“这次只有你身边的人能看见呀。”

殷珩还是不肯睡,强撑着抬起眼皮,有些不高兴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

裴昭宁愣了下。

殷珩愈发气恼:“回去我们要吃酒酿小丸子。”

*

酒酿小丸子自然是没能吃成。

他用得药要忌口,林太医早就同厨房交代过来。

酒酿小丸子换成了红糖小丸子。

殷珩虽有些不情愿,不过他总觉与裴昭宁看完灯会后,要一起吃些东西才算完美。

裴昭宁也诚然有些饿了,吃完自己那碗酒酿小丸子,还要叫人再上些吃食来,余光看见坐在身边的殷珩。

他握着瓷勺,慢条斯理吃着面前那碗红糖小丸子。

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苍白修长,轻晃的衣袖间,露出秀气的手腕。

说不出的好看。

裴昭宁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殷珩自然也有所察觉,勺柄轻轻碰在碗沿,他微侧过头:“做什么?”

“喂我。”

裴昭宁忽然道。

语气理所当然得叫殷珩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她说了什么,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握着勺柄,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吃过的…”

“不管,你喂我。”

殷珩脸上有些发烫:“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碗…”

话未说完,便被裴昭宁打断:“我就要你碗中的,你喂我。”

殷珩抿了抿唇,有些无所适从:“别过了病气。”

裴昭宁微微睁大了眼,而后笑起来:“你不觉现在说这些,实在有些晚了吗?”

他们这一场灯会不知亲过几回,如今他唇瓣上还有被她咬出的细小伤口。

殷珩听出她话中意思,只觉好似被火燎了下,握着勺子的手顿时收紧,回过神来又慌忙松开,便将碗往她面前一推。

“喂我。”

裴昭宁支着头,还是那句话,甚至还催促道,“快些,不然冷掉了怎么办?”

殷珩忍无可忍:“桌案下放着火炉,才不会冷!”

裴昭宁看着他笑。

他到底拿裴昭宁没办法,抿了抿唇:“裴昭宁,你如今几岁了?”

嘴上说的厉害,却还是伸出了手,欲要拿过裴昭宁碗中的瓷勺。

裴昭宁却又抬手按住。

“你——”

殷珩胸口起伏了下,薄红从颊边漫到眼尾。

看着像是要哭了般。

裴昭宁都有些犹疑,难道真的过分了些?

却见殷珩轻轻瞪了她一眼,握着瓷勺抬起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