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问道大会
天晴日朗，碧空如洗。
微风将几片如纱薄云轻轻吹开，露出了悬于半空中的千丈玉台。
各大仙门齐聚于此，各据一方，年少者争论功法，年长者笑谈往事，人声鼎沸。
随着台子中央那口巨大的铜钟一声鸣响，一甲子一度的问道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苏无妄坐在标记着风月宗徽记的看台上，连连打哈欠。
非是因为太无聊，而是他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昨夜，他刚刚回到房间，却觉得神魂一阵剧痛，立马屏气凝神，灵力运转下，三个月未能融合的神魂，竟然有了松动。
当即盘膝坐下，调息起来，再睁开眼，已是清晨。
灵海中传来系统久违地恭喜声：“没想到你竟能恢复到金丹后期！果然是水滴石穿、厚积薄发！”
苏无妄压根儿懒得理它，心中思索缘由，为何一来到凌霄阁神魂就有了异动，截杀中的傀儡术，没有灵海的顾夜行，这凌霄阁与魂修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宗主，宗主……”
一道娇柔的女生打断他，花别枝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道：“宗主，你怎么不理我？”
苏无妄眼皮抬了抬，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花别枝无语：“我一直都在你旁边好吗！”
苏无妄道：“是吗？你昨天不就不在吗？”
花别枝脸上浮现出尴尬，“哈哈”笑了两声，道：“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苏无妄挑眉看着她。
花别枝叹了口气，凑到苏无妄耳边，将声音压到仅两人可闻：“我和青霄子有些旧怨，能不见就不见得好。”
苏无妄摸了摸下巴：“狐媚魇道，你们这旧怨不简单啊。”
闻言，花别枝勃然大怒，柳眉竖挑：“他竟然敢这么说老娘！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此等豪言壮语让周围宗门纷纷侧目，大大小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风月宗本来就不怎么样的风评更加雪上加霜。
流言正中的两人泰然自若，充耳不闻。毕竟，风月宗丢脸的，又岂止这点小事。
此番问道大会，别家宗门皆是弟子成群，乌泱泱坐了一大片，甚至还有站着的。唯有风月宗，就来了他们两个人，还因五大宗身份堂而皇之地坐在上首，身后空荡荡一片，早已是众目昭彰。
好在擂台中央那口铜钟再次鸣响，将满场嗡嗡声压了下去。
坐在正首的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道友，问道大会自举办已千载有余，意在互相切磋，印证……”
说话的是九嶷山主，萧繁月。此人人如其名，目似秋水横波，朱唇未点先红，嗓音华贵，虽然是个男人，却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
若非那一身让人望而却步的修为和身份，只怕底下人看他的眼神，绝对不会是敬仰。
只可惜，再美的人，若是罗里吧嗦的，也显得无聊。
苏无妄在他那通长篇大论下百无聊赖，眼神划向他左侧下首，凌霄阁阁主顾敛正忿忿地瞪着萧繁月，怨怼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也是，明明凌霄阁才是本次的主办方，风头却都被九嶷山占尽了，这般霸道，无怪两家不对付了。
倒是顾敛身侧的顾夜行，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淡然，见苏无妄看过来，甚至对他笑了笑。
苏无妄也勾唇一笑，正想伸手再打个招呼，却忽觉一道冷冽的视线从旁射来，转头看去——
谢思危。
隔着几丈远，那道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双淡若琉璃的眼眸不似平日般温和，反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什么意思，挑衅？
苏无妄眯了眯眼睛，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谢思危收回了视线。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左手无意识搭上钓雪的剑头。
没了剑穗，那里便只有一个空的小圆环，谢思危指腹轻轻摩挲在上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围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声再起。
“这个风月宗新宗主和剑君什么关系啊……”
“你看他两眉来眼去的，肯定不一般！”
“听说剑宗今年参加问道大会就是为了来给这个新宗主捧场。”
“什么？！快展开说说。”
“嘿，这你不知道了吧，我从我三舅姑的二姨家听来……”
亲耳见证谣言的诞生，对苏无妄来说不算新鲜事，何况是这些无关紧要地桃色绯闻。
花别枝却是听得兴致盎然，拉着他道：“宗主，原来你我是同道中人。”
苏无妄淡淡瞥了她一眼。
花别枝娇笑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那天那场刺杀，我倒有些线索。”
苏无妄惊讶道：“你知道傀儡术？”
花别枝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傀儡术，我只知道，这天底下用影子杀人的，只有一家。”
苏无妄道：“谁？”
花别枝手指向看台另一侧：“影月宗。”
作为五大宗门之一，影月宗的存在感实在不高，剑宗虽避世，却威名在外，风月宗虽实力低微，但臭名远播。凌霄阁和九嶷山自是不必说。
影月宗兴起也就两百来年，能进五大宗门，全靠九嶷山一手抬举，是公认的九嶷山小弟。
苏无妄朝那边看去。影月宗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玄衣外裹着玄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分明是个修真者，周身却透着一股垂暮之气。
他身后的弟子清一色黑色劲装，乌压压一片，个个神情肃穆，像刚从棺材里扶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是不见天日的死气。
唯有一人，将玄色衣袍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一条腿曲起踩在椅沿上，歪着身子，懒懒散散地坐着。
影月宗少宗主，曲横斜。
他抬眼与苏无妄对视，勾起一弯意义不明的笑容。
主座上，萧繁月冗长的发言终于接近尾声，即将揭开本届问道大会最大的谜底——奖品是什么。
说是问道大会的奖品，实际也不过就在五大宗门间流转罢了。
比试共分为两种，一种是所有宗门报名的弟子一起参加的“混比”，一种只是五大宗门才能参加的“核心大比”。
小宗门来参加不过就是露露脸，见见世面当陪衬，想要参加能拿奖的核心大比，先加入五大宗再说吧。
今年有了剑宗的加入，核心大比规则便与以往的每个宗门派出代表，抽签分两组一对一，再最后决赛不同了。
改成了“坐庄制”，即一个宗门坐庄，第一轮庄主轮空，剩下四个抽签分组一对一，决两个获胜者。
第二轮，庄主与两个获胜者分别比试，若是都赢了，便是庄主夺冠。若是一输一赢，便由赢了的人夺冠。若是两场都输了，便由赢的两个人再比第三轮。
而至于谁坐庄，便看五大宗门，谁家混比胜场总和最多了。
苏无妄怀疑这个规则是专门设来限制剑宗的。庄主看似第一轮轮空，第二轮却要连战两场。可若不当庄主，便要在寻常弟子大比中输掉，承认综合实力不如别人。
啧，九嶷山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萧繁月宣布完本次奖品由凌霄阁提供后，目光扫向坐在下首的顾敛。
顾敛对他这副指挥手下的态度十分不满，脸色铁青，却还是不得不站起来，手指点向虚空。
随着光芒淡去，一把精妙绝伦的扇子在空中徐徐展开，其上山水意境苍茫空灵，深邃辽远，令人眼花缭乱。
顾敛介绍道：“此扇名唤‘观山海’，乃是我凌霄阁收藏的极品灵宝，其能以幻境破敌……”
他后面说什么，苏无妄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扇子，瞳孔猛缩。
这分明，是他的扇子。
若说苏无妄有什么苦手的东西，那便是炼器了。这项本领好像和他天生无缘，无论他如何努力，总练不出一件像样的法器。
既然“炼”不了，那就“做”一件好了，苏无妄突发奇想，将一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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