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挥之不去的噩梦
陈雨墨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
昨天执行完任务回来,她一进房间就倒头睡了过去。
大概是白天受的刺激太多,当晚梦魇就缠了上来。
梦里,那些被自己大脑刻意遗忘的回忆重新解封,潮水般占据了整个梦境,扭曲又诡异。
从做梦到醒来,陈雨墨的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若不是同住的人见她始终皱着眉,冷汗涔涔,闹钟响了几次都没醒,关切地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她恐怕还困在里面。
“你还好吗?”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担忧。
陈雨墨喘着粗气,一把抹掉额头的冷汗。她浑身湿漉漉的,尤其是后背,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脊梁上,难受得紧。
她缓过神,摇摇头,强撑着挤出笑:“没事,做噩梦了。”
“哦,这样啊。我说你今天闹钟响那么久都没醒,你以前可不这样。”见她没事,室友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套上外套,“快起来啦,食堂快开饭了,轮到我们这批了。”
室友收拾好,和另一个人挽着手走了,临走前还叮嘱:“快点哦,我们就不等你了。”
陈雨墨脑子有些迟钝,她们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把脸埋进掌心,像啜泣似的,把声音闷在掌心里。
处理好情绪后,她还是脑子空白全凭身体肌肉记忆,僵硬地来到了食堂。
脑子里还是那个噩梦。
不……是回忆。
“我李剑,以后不会再恶言相向,也不会再蔑视任何守住底线、努力生存的普通人。”
忽然,李剑那浑厚沉重的声音穿过嘈杂人声,清晰地落进耳朵,陈雨墨才迷迷糊糊回过神来。
只见前方排队的队伍里聚了不少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那边瞧,看戏似的。
陈雨墨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耳边飘来旁人的窃窃私语:
“李剑真改口了?”
“啧,谁知道是打心底服了,还是做做样子……”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陈雨墨听得零碎,却也勉强拼出个大概。她心里感慨:安淮语这人,还真有本事。
她站在队伍末尾,歪着身子探头往前看。
李剑盯着安淮语,眼里没有怨怼,反倒十分平静:“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安淮语点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神色淡然地转过身继续排队,很快就轮到了她。她立在窗口前,隔着玻璃跟打饭的人说着话。
许初黎难得没去嘲讽李剑,只哼哼两声,便一转脚跟,贴到安淮语身边去了。
张磊四下张望了一圈,不少人已经收回目光,也有人还在低低议论着什么。他凑近李剑,压低声音:“剑哥,你真答应啊?”
李剑斜了他一眼:“这种事都要畏畏缩缩,算什么强者。”
张磊讪讪闭了嘴。
安淮语和许初黎打完饭,端着餐盘找到了已经替她们占好位置的李悠然。
李悠然瞧着两人盘里油亮亮的红烧肉,喉咙动了动,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份明显清淡许多的饭菜,这才真切感受到“差距”两个字的分量。
“果然末世之下,阶层分明啊。”她垂着脑袋,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声音闷闷的。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怎样还是得多吃点。来,我分你些,你补补身子。”许初黎宽慰着,夹起自己的红烧肉,拨了一部分到她碗里。
安淮语盯着她的动作看了片刻,也有样学样,夹了几块放进李悠然的餐盘。
李悠然抬起眼,感动地望着二人,抿了抿唇,声音微弱:“还好……还好身边至少有你们……不然我真的会崩溃的。当我发现这里都是现实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去死。”
她嘴唇抖着,眼泪涌了出来:“可系统警告我,如果去死,就会不断重生,不断被折磨……”
安淮语夹菜的动作微微一滞,皱起眉:“你被系统威胁了?”
她太过顺从了。
不,也算不上顺从,只是系统要她做的事,恰好和她本身的责任高度一致,所以她没有质疑,也没有反抗。正因如此,她才根本不知道系统还有这一面。
“这破系统也太过分了吧!!连死都不让人死???”许初黎骂骂咧咧。
李悠然用袖子蹭去眼泪:“不过庆幸的是,你们都在。”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望向两人:“我会、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见她终于燃起一丝希望,安淮语点了点头,许初黎则欣慰地笑了,冲她竖起大拇指:“说到做到!”
大概是情绪有了发泄,李悠然吃饭也香了些,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三人正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许初黎抬眼瞧见正端着餐盘在不远处找空位的陈雨墨,抬手招了招:“陈雨墨!”
陈雨墨闻声扭头,看见许初黎在人群里高高挥着手。
“我们这边有空位,你要过来坐吗?”
陈雨墨犹豫了一下,嘴角噙着礼貌的笑走过来,在安淮语身旁坐下,有些拘谨:“谢谢你们啊。”
许初黎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没事呀,反正一起出过一次任务,我们也算熟了。”
她简单给陈雨墨和李悠然互相介绍了一番。两人都不算外向,难免拘束,只是礼貌地相视一笑。
安淮语始终安安静静,不知不觉中,餐盘里的饭菜已经只剩少许。
她注意到陈雨墨脸色不好,开口问:“你脸色很差,精神状态应该也不太好,需要去医疗室检查一下吗?”
陈雨墨摇摇头,苦笑:“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李悠然手指收拢,捏紧了筷子,小心翼翼地问:“我听初黎她们说,你们的任务又危险又吓人,是因为看见那些怪物才做的噩梦吗?”
陈雨墨沉沉叹了口气:“算……也不算……就是梦到了以前的事……”
许初黎嘴里嚼着饭菜,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开口:“你有PTSD,就是因为以前的事吗?”
PTSD大多跟过往创伤有关,陈雨墨就是典型例子。
可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挑开,陈雨墨心底那份悲哀和难受又涌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嗯……昨天出任务的时候受了刺激,很多之前因为创伤导致的间断性失忆,那些记忆也都想起来了。我梦到了以前的事……”
许初黎咽下饭菜,好奇地追问:“什么事困扰你那么久啊?”
陈雨墨的瞳孔晃了晃,有一瞬的恍惚,那些记忆又沿着话题攀爬到脑海中一点点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憋在闷痛的心口,片刻,悠长又沉重地吐出:
“……灾难爆发前,宁威区还算是卫星城市里的一个地区。我是孤儿,只有一个没有血亲的姐姐。”
“我的噩梦,就是我的姐姐。”
……
陈雨墨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叫陈梓涵,大她一岁,性子温柔。
姐妹俩都只是普通人。体力一般,力气也一般,不过是每天徒步去上班的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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