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童谣
“检测到用户心率波动异常，已强制下线。”
“检测到用户心率波动异常，已强制下线。”
“检测到用户心率波动异常，已强制下线。”
迟怀安在游戏舱冰冷的电子音中睁开眼，脑袋上头盔还没摘下，闷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是已经没有了游戏画面。
他抬起还在发软的胳膊卸下装备，想起身发现腿更是软的没力气。但是现在这里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潜意识催促着他快点逃离。
想着反正没人看到，迟怀安手脚并用地从游戏舱中翻出来，呈“大”字型在地上摊成煎饼。
今天天气很好，现在估计快正午了，外面阳光正明媚，照得地板也是暖烘烘的，跟游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入目是熟悉的卧室，原木风温馨舒适，米白色的窗帘随着微风摆动，把他游离的魂魄扯了回来。
迟怀安平复好一会儿，终于有力气起身，捞过手机再次点开游戏客服。
“你们这场景太恐怖了……不能给我预警一下吗？？？我要吓死了！”
客服回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后面跟了一长段。
“很抱歉对玩家造成的困扰！您的宝贵建议我们已经记下了（玫瑰），后续还有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努力调整，感谢您对游戏进步做出的贡献～”
“亲亲内测版本可能更新不及时，这样，我们给你的账号赠送一个工具包好吗？能够在游戏里起到一定帮助的哈～”
迟怀安消了气，动动手指打字：“也行。”
客服秒回：“已经送到了呢亲亲，登录游戏就可以收到喔，祝您愉快～”
迟怀安退出界面，打算先点个外卖吃饭，下午再接着玩。
游戏内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一样的，他在游戏里待了近三个小时，现在也确实到吃饭的点了。可惜看了一圈都没啥食欲，干脆拿上钥匙下楼觅食。
他家在这座城市的老街区，小区甚至都没电梯，住户多，下楼的路上闻了一路饭菜香，不知道哪家还做了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勾得他的胃开始咕噜叫。
门口有家小炒菜，价格实惠分量还多，迟怀安从小吃到大，每次不知道吃啥就会来，店主也住这一片，和他早就混熟了。
“小迟又来了，还是老样子？”老板看到他进门，热情地招呼着，动作麻利地擦干净一张小桌子。
“小炒肉换成糖醋排骨，谢谢宋姨。”迟怀安扫码付了钱，等待饭菜的间隙顺手刷起了手机。
没什么人联系他，也只能刷刷社媒。某APP根据他的浏览喜好，经常推送一些游戏测评和攻略。迟怀安还挺喜欢和网友讨论一下的，看到感兴趣的也会自己去探索，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最近全息游戏风头正盛，百花齐放，能不能做到真正的沉浸成了现阶段的评判标准。迟怀安翻了翻，讨论最多的两个类型，一是恋爱向，二就是恐怖推理向。
恋爱向下面还很平和，有人说约会感觉很贴近现实，建模很精细，和真人几乎无异，都要玩出戒断反应了，但关于恐游下面画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小心我泡芙你：有uu们玩了那个神来吗，我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草莓大王Re小心我泡芙你：是那个东南亚民俗吗？不是说微恐吗（惊讶）】
【第一美少年Re草莓大王：我一直觉得民俗比纯恐吓人多了，玩的时候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什么幽灵还能骗自己是假的，神明不敢不敬啊（擦汗）】
【藏剑山中：这游戏有2D版，但是部分场景还是怪惊悚的，受不了可以先去过一遍。】
【今天早睡了吗：全息真的很吓人啊（惊）那个克拉苏幽灵扑上来就咬我，她的内脏就贴在我身上……那种黏腻潮湿的感觉想起来我就要死了！】
【cici大果冻Re今天早睡了吗：宝你买的什么游戏舱？x家的吗？可以调数值，疼痛感触感都可以改的。】
【君不见：玩完了，我现在准备收拾背包离开地球，太吓人了，我要抵制全息恐游……】
【九霄云长：我支持楼上兄台，我感觉玩下去我就要猝死在游戏舱里了，还有最近那个十二回魂，那个鬼打墙跑得我出来腿都是软的……】
正巧看到这里炒菜上来了，宋姨还多开了瓶荔枝汽水放在迟怀安手边：“小迟怎么气色这么差啊？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的喔，来来姨请你喝。”
迟怀安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谢谢宋姨！”
糖醋排骨的味道和他在楼道闻到的差不多，酱汁浓郁，撒了一层白芝麻，看得口水都要滴出来了。迟怀安也不再看网友回复，随便点开一个游戏直播就埋头干饭。
现在已经入了秋，就算日上头太阳也不算毒辣。迟怀安吃完饭溜溜达达回了家，可能因为上午的刺激也不觉得困，刷了会儿视频，还是准备进入游戏看看。
这次他学聪明了，想着网友的话，先调出游戏舱数值面板，把疼痛感调低了些，没动其它数值。
他本以为重新上线会是上次存档的地方，结果睁眼竟然是在景河怀里。
“你醒了！”景河惊讶得眼睛都亮了，双手捧住他的脸晃了晃，“你晕了三分钟。”
迟怀安哽咽。原来存档仅限于死亡啊，那还怪丢脸的。
“起……”他艰难起身，还好中午做足了心理准备，现在再看眼前的东西能抗住了。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默念起身，尽量不去看镜子，也不去看尸骨和眼睛，转头在房间其它地方搜索起来。
可惜房间内空空如也，只有放着眼球的壁龛那里像是有东西的样子。
迟怀安再三给自己打气，本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但是注意到景河担心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得负点责任。
“抓紧我，你别吓到了。”他强撑着一步步挪动过去，死死攥着景河的手，语气颤抖得像蝴蝶要振翅飞起来了。
“好。”景河跟在身后，没有戳穿面前人努力维持的勇敢。
短短几米距离，迟怀安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做如履薄冰。主要是这大眼珠子太吓人了，跟蒙娜丽莎一样，不管在哪里都感觉它正盯着自己。
“这眼睛……真好看。”
迟怀安已经吓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景河没有回应他，只是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慢点。”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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