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不是个好人,楚玉裳一直都知道,毕竟她也不是,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别人是呢。

她们之间更多的是利益连接,杨妃想与皇后抗衡,而她不愿与皇后对上,需要杨妃来制衡皇后、梅昭仪等高位嫔妃。

便形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上辈子这个时候李嫔病逝,宓修媛和皇后两败俱伤,但皇后到底底蕴深厚,等她喘过气,宓修媛便也走到了末路。

后来皇后被废,杨妃被毁,她和江惠荷可谓是坐收渔翁之利,顺利成为主位。

如今楚玉裳只会更谨慎,防着皇后穷途末路,转而对付起她和含真,因此杨妃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因为存着利用,亦或者那点微末的愧疚,楚玉裳才会处处帮杨妃,并希望杨妃和皇后之间杨妃能笑到最后,不用再经历上辈子的惨烈结局。

且仔细想想,即便皇后没了,她和杨妃其实不必斗个你死我活。

萧元恪不立皇后,她们又能争什么呢,至于太子之位,父母都聪明,生出来的孩子却不一定聪明。

她真正的对手,应该是江惠荷。

从永春宫出来,楚玉裳就让卫平盯紧了坤宁宫,并让人将关雎宫检查了一遍。

其次,便是让人注意江容华的动静。

白芷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在此之前,小主并未对江容华表露出打压的意思,不然,在娘娘成为昭容后,江容华就该举步维艰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是晋封,又是从拂春楼搬进了偏殿。

时光匆匆,步入夏季后,天气越来越热,不过因皇上政务繁忙,杨妃到底没提去避暑山庄的事,只吩咐人额外给低位嫔妃三成冰,又多增了每日一碗绿豆汤给宫人解暑。

怪不得李嫔的宫女会投靠杨妃,杨妃的为人处世称得上一句通透练达。

汤太医一直守在坤宁宫,坤宁宫倒是相安无事了两个月。

六月底,关雎宫中,含真在榻上到处爬,楚玉裳坐在一旁绣着小衣,时不时抬头看向含真。

外面轰隆一声毫无征兆下起了大雨。

含真听到声响,立刻扑进了楚玉裳怀里,懵懵懂懂,但也知道有事找母妃。

楚玉裳笑道:“没事,母妃在这里。”

含着撅着屁股往楚玉裳怀里趴。

白芷感叹:“这夏日的天真是多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白芷摇了摇头,而这雨也持续了一下午。

雨刚停,便有太监过来通禀,说坤宁宫出事了。

白芷问:“娘娘,您去吗?”

她家娘娘得照看小公主,不去也说得过去。

白芷忧心忡忡劝道:“娘娘别去了,坤宁宫水深,还不如在关雎宫陪小公主。”

楚玉裳看向睡着的含真,沉吟道:“听你的,不去了。”

若再去凑热闹,就与她抽身的意愿相违背了。

况且,她在宫中也有耳目,坤宁宫发生的事过后也能知道个一清二楚。

白芷见此命人去告知杨妃,小公主离不开云昭容。

事关皇后与嫡子,自没有耽搁的道理,翌日一早,就水落石出了。

小全子进来禀报。

楚玉裳让人将小公主抱走,问道:“发生了什么?”

“昨日晚上皇后见红,若非汤太医施针及时,胎儿险些保不住,后来皇上和杨妃娘娘便到了,但也没查出什么眉目,直到江容华发觉了皇后枕头上的气味不对,才发现里面被人藏了香。最后查了一夜,发现证据指向柔福宫,但宓修媛断然不认。”

小全子抬头,谨慎道:“皇上说宓修媛狠毒无情,废去了宓修媛的位份。”

楚玉裳皱眉,皇后这还未出坤宁宫,就解决掉了宓修媛,速度不可谓不快。

她问:“宓修媛成了庶人?”

小全子点头:“是,如今俞氏身旁只剩了一名宫人,人也搬进了一个小宫室。”

虽不是废去冷宫,但也胜似冷宫了。

俞氏身边仍有宫女,恐怕还是看在俞家的面上。

楚玉裳思索着,心道,皇后怀孕后格外信任汤太医,汤太医果然是皇后的人。

经此一事,后宫又安静了一个月,八月初,坤宁宫再次出事。

查来查去,罪责又落到了俞氏身上。

俞氏照旧喊冤,急得想骂人。

彼时楚玉裳因和皇上在一起,也来到了坤宁宫。

杨妃思索道:“皇上,俞氏身边没有人手,怎么可能是她呢?”

说着,她将目光落到了江容华身上,隐隐有玩味之色。

这次查证据的还是江容华,江容华陷入了两难,证据确实指向俞氏,但俞氏就是一个庶人,即便有俞家在,也不可能手眼通天到将手插进皇后宫中。

江惠荷微微皱眉,上一次其实是皇后自己设计,以身犯险,打着既废掉俞氏,又让她领功的想法。

皇后的意思是,与其防备旁人出手,不如先一步栽赃嫁祸到俞氏身上。

俞家在前朝的所作所为,早就让皇后记恨上了,皇后又怎能容忍俞氏在后宫仗着家族继续养尊处优?

但后者由于杨妃的三言两语,让皇上放弃了给她晋封的想法。

这次,杨妃念及她上次的表现,将皇后这一次遇险也交给了她。

说是对她的重视……

江惠荷看向杨妃,心中有了猜测,这是杨妃给她挖的坑!

甚至于这一切,都可能是杨妃设计的。

俞氏想皇后小产,杨妃也想,甚至杨妃对她这个皇后阵营的也十分不待见。

江惠荷垂眸咬着唇,片刻后她请罪道:“皇上,嫔妾无能。”

杨妃微微挑眉:“无能之人得懂安分守己。”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容华也敢跟她争宫权了。

真是不自量力。

萧元恪瞥了杨妃一眼,陡然生出不耐:“此事由苏淑仪来查。”

杨妃一愣,不可置信看过去。

楚玉裳的目光落在萧元恪和杨妃身上,思索片刻,到底是没开口。

苏淑仪初时还以为听错了,见众人看向她,大喜过望,应道:“臣妾遵旨。”

这时松茂走出来,行礼道:“皇上,诸位娘娘,皇后娘娘已无大碍。”

苏淑仪看向皇上:“皇上,臣妾可否进去看一看皇后?”

萧元恪颔首,苏淑仪这才带着松茂进去。

从坤宁宫出来,楚玉裳伴在萧元恪身边,见他兴致不高,宽慰道:“皇后娘娘否极泰来,一定会为皇上诞下一名健康的孩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生出多少状况,上辈子皇后到底是保下了这胎。

萧元恪本来心情沉重,皇后一怀孕,后宫中人的心思全冒了出来,从前看着容貌秀美的人,也变得面目全非起来,怎会不叫人厌烦?

但楚玉裳此话一出,他是既匪夷所思,又无奈。

据他所知,楚玉裳可跟皇后有矛盾,但楚玉裳却说出了这话。

仿佛半点不在乎嫡子意味着什么。

萧元恪:“但愿如爱妃所说。”

楚玉裳淡淡一笑:“皇上今晚宿在关雎宫吧,含真醒来找不到父皇会着急。”

萧元恪目光幽怨:“朕还以为是你要留朕。”

楚玉裳奇怪道:“臣妾和含真又有什么区别?”

萧元恪:“……”

二人回了关雎宫,进入殿里时,恰好含真醒了过来,正由奶娘给她穿小衫,她翻身坐起来就伸着胳膊道:“娘——”

楚玉裳一惊:“含真,你叫母妃什么?”

含真会说话了!

萧元恪同样愣住了,欣喜不已,含真在此之前已经咿呀咿呀了有一阵子,现在说话,倒也正常。

不过只叫了这么一声,含着就闭嘴了,伸着胳膊直哼哼。

楚玉裳将含真抱在了怀里,炫耀地看向萧元恪,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谦逊道:“臣妾也不知道含真怎么就会叫娘了,不过臣妾是有教她这样叫,让她学会叫母妃还是太难了。”

萧元恪不平道:“叫母妃难,叫父皇就更难了。”

“不行,日后朕也要让含真叫朕爹。”

可怜他之前还傻乎乎逗着含真唤他父皇,含真能理他才怪。

楚玉裳唇边的笑意加深,含真可真给为娘争气!

第一个先唤的是娘。

楚玉裳的目光温柔了起来。

这时,含真对着萧元恪敷敷了两声。

萧元恪不明所以。

楚玉裳惊喜道:“含真这是叫皇上父皇呢!”

萧元恪看着含真,心高兴地飘了起来,敷,可不就是父的意思。

萧元恪道:“朕的公主天纵奇才。”

楚玉裳亲了口含真:“臣妾的女儿聪慧无双。”

二人凑在一起,夸夸了含真好长时间,直到真的晚了,这才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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