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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金色的极光已经消失,黄沙仍在沉静地翻涌。

舱室内,抑制手环已经停止了警报,吸饱了水分的仙履兰逸散出更加清甜的味道,与蒙蒙的细雨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危苔从床上的雪白废墟中苏醒,手里还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布料。

她愣了两秒,思绪归位,想起来,这些大块小块的布料全都是昨天逼明暄亲自剪碎的圣袍。

“可惜圣袍上面写不了字,要不然,下次撒下来的可就不是糖果纸了。”

说这话时,她坐在他的身后,长腿支在床面,双手围拢过来,轻而易举地把玩他。

他想偏头啄吻她的眼睫,却被她更重地拿捏,激得他倒吸一口气,溢出颤巍巍的声音。

危苔更紧地贴了上来,胸脯触碰到他后背上的肌肤,被上面的粗粝伤痕磨得有些痒。

她不悦地松开了手。

被他锲而不舍地抓住了手,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鼻音。

坐在她身前,为了吻到她,明暄不得不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咽喉。

她从他嘴角向下,咬上咽喉,一直咬到那枚陈年子弹的痕迹。

明暄古怪地“啊”了一声。

如从未修过音的琴弦,顿挫地被人弹拨起。

他轻轻柔柔地呢喃着她名字。

危苔不想听他说废话,便用圣袍堵住他的嘴。

金发从他的肩头落至肩侧,似柳枝悬垂,随风摇曳。

他的眼睛湿漉漉,昳艳中显出几分委屈。

不明白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危苔指掌收拢,把他带得离自己更紧密。

当初像垃圾一样被丢掉的是她。

不后悔的人是他。

她毫无预兆地改变了章法。

他猝不及防,连离地的趾尖都开始蜷缩。

最后,他的弦崩断了。圣洁落到了地上。

她把圣袍从他嘴里扯了出来,带出一条蛛丝一样细的涎液。

明暄吐着舌头,蓝眸失焦。

危苔也有些失神。

下一秒,一句完全没有过过脑子的话从她嘴里问出:“到底为什么丢掉我?”

明暄没有回答,薄薄的眼皮缓缓地闭合。

他好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危苔陡然回神。

操!

还是想不到自己昨天怎么会问出这种话的。

好恶心。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布料,猛地从床上跳下去,开始往身上穿衣服。

一件又一件,像是着急于要掩盖住什么肮脏痕迹。

她决不允许自己又变回成十年前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傻逼。

然而衣物里也浸满了仙履兰的味道,时刻提醒她他的存在。

正当她打算绕过床边去按空气净化键时,刚转身,发现明暄已经醒了。

他躺在白色废墟中凝望她,冰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很透亮。

对视时,危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情玉的潮红慢慢消退,杂乱无章的黑色卷发下,直挺的鼻梁与红润的薄唇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淡淡地觑他。

他身上未着寸褛,残破的圣袍像溪流一样,从起伏的胸膛流淌到了地面上,汇聚堆积,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掐痕和咬痕,青紫的青紫,粉红的粉红。

他怅然若失地坐了起来,见她没有反应,弯曲身体,从床上膝行到了床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危苔歪了下头,目光盯着他指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秒,指尖落在了她的头顶,很轻,像一片羽毛。

危苔的黑眸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发丝随之轻轻牵动,是明暄在替她梳理她乱糟糟的卷发。

他就这样直身跪在大床边沿,微微低下脑袋,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流泻至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悬在她的头顶,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拢在了自己的金色的羽翼之下。

手指慢条斯理地穿梭在她茂密的黑发间,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指腹在她的发根缓缓揉捏,一缕一缕将她凌乱的头发压平理顺,就像一只鸟儿为另一只鸟儿梳理羽毛。

危苔的头发生得极黑极密,天生就带着粗糙硬朗的卷度,再加上她头顶有三个不服帖的发旋,一直就难以打理。

但明暄的手却像是有魔力一样,很快,便将她蓬乱难驯的头发理得很顺,漂亮利落地弯曲在脖颈与肩头间,变成灵动的弧度。

做完这些,明暄却没有收回手,虚握住她的发尾,共感着底端参差不齐的断面伤口。

又变得好短啊。他想。

她原本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踝卷发,十三岁时,为了给他减轻负担,悄悄跟房东太太交换了半年房租。

她兴冲冲跑去垃圾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高兴,于是一把扔开书包,把头用力地撞进他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毛毛剌剌的头发穿过他单薄的衣服,一根根一句句,直往他心里刺。

他的胸前很快洇出了一大片水渍。

十六岁的他不知所措,双手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珍惜又自责地轻拍她的背部。

“短头发也好漂亮……小草不是累赘、绝对不是。”

他不善言辞,不如上过学的她精通语言的表达。

只会笨拙地一遍遍重复这两句话。

在她哭累了以后,为她默默擦掉眼泪。

他叹气,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浓浓忧愁,“我只是不希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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