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阿斯特丽德发誓她真的只是出于好心——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恶意的、甚至带着几分专业眼光的好心——才会在路过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时停下脚步,对着那两位正靠在扶手椅上休息的格兰芬多明星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二位有整容塑型的需求吗?”她的语气贴心而友善,礼貌而专业,甚至带着一丝挑剔的审视,“毕竟据我观察,您二位的臀部已经在长久的使用、摩擦和久坐中出现了明显的扁塌下垂现象。我可以向你们推荐绝对专业的整形机构,隐私安全可靠,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巫师知道你们的保养内容。”

她还特意递给他们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为你们好”的真诚。

可惜,他们不仅没能领会她的好心,还用魔杖抵着她的脑门,一路将她“护送”出了公共休息室。

什么人呐。

不知道屁股不够翘的男人讨不到老婆吗?

嘁。

夜色笼罩的禁林边缘,树影幢幢,那些扭曲的枝干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偶尔有不知名的生物在深处发出低沉的鸣叫,整片森林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危险的气息。阿斯特丽德拎着一盏提灯,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往前走,身后跟着一个银白色的半透明身影。

“只是因为这个,您就被罚到禁林里来劳动了?”血人巴罗飘在她身侧,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出狐疑——衬得他那张在夜色中本就更加可怖的面孔都鲜活生动了几分。

阿斯特丽德摸了摸鼻子,低头继续沿着那条落叶覆盖的小路走着,小声咕哝:“那倒不是……”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之所以能体验到这项霍格沃茨特色项目的原因:“我还在晚餐时好心提醒波特,局部石化咒、膨胀咒和清水如泉咒是个不错的组合。你想啊,先把某个部位石化固定,再膨胀到理想尺寸,最后用清水突突突突——多么完美的塑形方案。”

马人费伦泽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确信自己离老远就从那个幽灵的脸上看到了类似红晕的神色。

太可怕了。幽灵被一个麻瓜弄到脸红了。

而那个麻瓜好像还一脸认真地转过头询问巴罗:“你不觉得吗?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那个组合,说不定很有效——你寂寞了这么多年,不想焕发第二春吗?”

巴罗忽然有点后悔接下这个“护送杜兰特小姐去禁林劳作”的任务。他应该让皮皮鬼来干这差事,自己则飘去拉文克劳塔楼安安静静地陪着海莲娜,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好。

到达指定地点后,阿斯特丽德装模作样地蹲下身,开始完成她那堪称荒诞的“劳役”——麦格教授罚她收集三十份地衣样本,理由是“用不恰当的言论干扰其他学生的心理健康”。那些地衣附着在树根和石头上,湿漉漉的,散发着一种泥土与腐朽植物混合的气味。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些灰绿色的苔藓状物剥离下来,装进玻璃罐里,一边抬头看向飘在半空中像个尽职监工的血人巴罗。

“你们幽灵平时都待在霍格沃茨不出去吗?”她将一片地衣塞进罐子里,“我是说,你们有没有什么……休假之类的?”

巴罗沉默了一瞬,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禁林深处,声音低沉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偶尔。我和格雷女士从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飘回来过。”

阿斯特丽德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眼里闪过好奇:“所以幽灵可以离开霍格沃茨?”

“可以。至少我和她可以。其他人……各有各的限制。”

四十分钟后,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城堡,提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晃出一圈昏黄。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阿斯特丽德忽然停住脚步——某种飘渺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从禁林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时近时远,听不真切,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唤着什么。

“你听见了什么吗?”她侧过头问巴罗。

血人巴罗摇了摇头,那张可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黑沉沉的树影:“禁林里本来就有不少古怪的声音,不用在意。”

阿斯特丽德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但那飘渺的声音却一直萦绕在她脑海深处,挥之不去,像是某种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努力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第二天一早,拆掉半边身子绷带的斯内普靠坐在床头,那张已经开始愈合的脸上,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斯特丽德,仿佛在用目光审讯一个拒不招供的罪犯。

他现在已经能自己用餐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不便,但至少不需要她像喂鸟一样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塞。阿斯特丽德帮他把南瓜汁的吸管插好,推到他的手边,终于在他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的阴沉注视中败下阵来。

“我就是给波特和布莱克提了些小建议。”她理直气壮地说,但那双眼睛不太敢直视他,“而且去禁林里转转也挺新鲜的,来都来了,把城堡周围都游览一遍不是很划算吗?”

她企图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被罚去禁林过?”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抽——一副“你在说什么蠢话”的标准表情。

“我被罚去过禁林。”他语气干巴巴的,带着他惯有的那种能让人自动降温几度的讽刺,“因为我在二年级的时候,为了躲避波特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被迫钻进禁林,差点被一只愤怒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踩成肉泥。”

他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建议你珍惜自己只是被罚收集地衣的运气。禁林里有些生物——比如马人,比如那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反正不会对你‘好心’的生物——对你的那些‘小建议’不会有半点兴趣。它们只会对你这个人有兴趣,作为食物。”

“哦,担心我就直说嘛。”

斯内普的表情僵了片刻:“我是在陈述事实。”他的语气更干巴了,“如果你非要把这理解成担心,那是你的问题。”

阿斯特丽德凑近了些,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和清晨露水的气息也清晰地钻进他鼻腔。而那双烟紫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的黑色瞳孔,眼底酝酿着跃跃欲试。

“那你对我呢?”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有兴趣吗?”

斯内普那张刚刚拆掉绷带、新生的皮肤还透着些许粉色的脸,在那一瞬间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微表情集合——先是瞳孔微微扩张,然后眉心几不可察地跳动,接着嘴角以一种别扭的弧度抽搐了一下,最后所有肌肉都凝固成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防御性僵硬。

他盯着她。

她也盯着他。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兴趣。”他终于吐出这个词,语气干得像放了三个月的面包,但那个词本身却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我对你当然有兴趣。”他的眼睛眯了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某种幽暗意味的弧度。

“比如,我对你那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种能把我气死的念头很有兴趣。对——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安全距离’这件事,也非常、特别、极其有兴趣。”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这个回答,满意吗,杜兰特?”

阿斯特丽德维持着那个凑近的姿势,鼻尖几乎要蹭到他刚刚拆掉绷带的颧骨上,然后拖长了调子抱怨起来:“哦,别这么见外嘛,西弗勒斯。”她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叫我阿斯特丽德就行,如果嫌太麻烦,叫阿斯塔也行——我不挑的,真的。”

斯内普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近距离地盯着她,像在研究一只胆敢凑到猫鼻子底下的老鼠——但那只老鼠不但不跑,还笑眯眯地问他为什么不吃。

“阿斯塔。”他那语气平板得像是从一本没人看的旧书里读出了一个陌生词汇,每个音节都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冷淡,“听起来像某种廉价魔药品牌的名字。”

“那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呗,”她毫不退缩,“反正只要你叫,我就答应。”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抽,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外面刚开始放晴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这个厚脸皮的麻瓜更值得关注的东西。但他的耳根——那个刚刚摆脱绷带没两天、新生皮肤还透着粉色的地方——微微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建议你保持安全距离。毕竟我现在行动不便,无法在你做出什么蠢事的时候及时把自己挪开。”

“嗯?哪样的蠢事?”她的吐息喷洒在他脸颊,温热潮湿,“你是在邀请我吗?西弗勒斯。”坏心眼的麻瓜依旧厚脸皮,却换不来更多的回应。只能看到巫师先生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阿斯特丽德这才满意地撤回自己的椅子,靠进椅背里,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开始松动的艺术品。

斯内普没再理她,自顾自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支深蓝色的羽毛笔,铺开羊皮纸,开始补他那堆积如山的论文作业。那支笔一沾到他的手指,立刻像一条尾巴摇出圈的狗狗般晃了起来——笔杆轻轻颤动,羽毛尖高高翘起,整个笔身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欢快,看得出这段日子被冷落在床头柜上,着实把它憋坏了。

阿斯特丽德就坐在一旁,不时帮他从那堆厚重的书籍里翻找需要的资料。她的效率很高,这得益于他惊人的记忆力——他总能准确记得某条理论在哪本书的哪个章节甚至哪一页,以至于她只需要顺着他的指引伸手去翻就行,省下了不少时间。

等他终于写完一篇魔咒课的论文,阿斯特丽德才起身给两人各倒了杯水,捧着那只温热的杯子坐回原位,目光落在他脸上犹豫了片刻,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你听说过禁林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斯内普抬起头,眼里闪过警觉:“什么声音?”

阿斯特丽德把昨晚的经历描述了一遍——那飘渺的、若有若无的召唤,时近时远,听不真切,却又顽固地萦绕在她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斯内普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阿斯特丽德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

“不管那是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含着明确的警告意味,“离它远点。禁林里有些东西不是用来好奇的——有些声音会把你引向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然后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阿斯特丽德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又听他继续问:“那声音是什么样的?”

“很飘渺,”她描述着,努力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印象,“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人在吟唱——那种调子很奇怪,不是英语,也不是我能听懂的什么语言,但就是像一直在召唤我过去。”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凝重了,语气近乎严厉:“如果你再听到那个声音,立刻回城堡,找教授,找任何人——哪怕是波特那个蠢货,也比你自己往禁林里跑强。我不是在吓唬你,禁林深处有些东西连那些自诩强大的巫师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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