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刀子里找糖吃
秦岳看了姜芽一眼,二话没说,走过去扣住蒋可怡的手腕就往外带。
蒋可怡还想说什么。
被秦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病房里只剩下顾承野和姜芽。
姜芽站在床尾,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也红得吓人。
她看着床上那人。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是憋了一路、憋了一夜,终于看见他好好地喘着气儿,心里那根快绷断的弦突然松了。
然后溃不成军。
顾承野见她哭成这样,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朝她伸出手,声音因刚醒不久还带着沙哑。
“过来。”
姜芽没动。
脚像灌了铅,只站在床尾,一边哭一边上上下下地看他。
他的腿被吊着,石膏从大腿一直裹到脚踝,几根固定支架露在外头,森冷冷的。
额角贴着纱布,颊边还有几道结了细痂的擦伤。
她听说“搞不好要截肢”的时候,整个人在出租车上差点把命都急没了。
现在他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还能伸手,还能说话。
她反而更怕了。
怕这口气一松,那些她不敢想的东西全都会翻涌上来。
“丫。”
顾承野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了,像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拖出来的。
姜芽这才动了。
一步步挪到床边,又站住,像只不敢上前的猫。
顾承野直接拽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
姜芽浑身一颤,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稍一用力。
她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床边。
他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她别过脸,不让他擦,眼泪全蹭在他手背上。
“别哭了。”他说。
姜芽抽抽噎噎地瞪他。
“你混蛋,你躺这儿,包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季风跟我说你翻沟里了,说你可能要截肢,我魂都没了,我一路从上海飞回来,手机打不通,秦岳接电话还跟我支支吾吾,我连你死没死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急。
越急哭得越厉害,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在他病号服里,抖得不成句。
“顾承野你混蛋,你吓死我了。”
顾承野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那只没打石膏的胳膊,圈住她。
她伏在他胸口,哭得整个人都在抽。
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颈。
过了好一会儿。
顾承野闷声道:“丫,我脖子疼。”
姜芽立刻从他怀里挣起来,眼眶还是湿的,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探过去按他的后颈:
“哪里?是这里吗?还是这里?是不是扭到了?你转一下我看看……”
话没说完。
他忽然偏过脸,亲上了她的唇。
姜芽正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手指还停在他颈后,整个人像被忽然按了暂停键。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却烫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她的心像被人用细线一点点勒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闭上眼。
泪又从眼角滑下来,全落进两人相贴的唇缝里,咸而滚烫。
顾承野感觉到了。
便更深一点地吻她,不凶,也不急,只是用这个动作一遍遍告诉她——
他还活着。
他在这里。
他没事。
半晌。
姜芽慢慢抬起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沙得不像自己:
“顾承野,以后都不许这样吓我了,不用截肢吧。”
顾承野闭了闭眼,偏过头去亲她的耳根,哑声说:“放心,你男人好好的,不会截肢,更不会变残废。”
姜芽抽了一下。
想笑。
又笑不出来。
只能更紧地搂住他,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那副还在喘气的、温热的骨血里。
窗外的天灰白灰白的,像一张被雪浸透的旧棉纸。
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她一下一下的心跳,和他的。
后来她还是哭了很久。
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反反复复的。
他就半靠在床头,由着她把眼泪和鼻涕全蹭在自己病号服上,只在最后说了一句:“我饿了。”
她这才抬起肿成核桃的眼睛,吸着鼻子去给他热饭。
蒋可怡送来的小米粥已经凉了,她端去护士站重新热了一遍,回来一勺一勺喂他。
顾承野的右手还能动,但他没接勺子,就着她的手喝了。
她一边喂。
一边小声骂他。
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弯一下嘴角,像只被顺了毛的、受伤的大狗。
蒋可怡到顾家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拎着两个保温饭盒,一个装着鹿明月爱吃的桂花糯米藕,一个装着给顾承野的莲子排骨汤。
她轻车熟路地换了鞋,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温顺,进门先往厨房张望:“阿姨,我给您炖了点汤,您最近嗓子不太好,不能老喝浓茶。”
鹿明月正坐在客厅里叠顾承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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