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身体修复
“我不告密，你也不会被他们发现，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梓桐笑盈盈地仰着脸，这句话说得不假思索。
周围安静了一会，隐隐响起车轮压过不平整地面的砰砰声，前灯的光从梓桐身后打过来，像晕了一层淡淡的光圈，凌玉看着她模糊的五官说：“笨蛋。”
某笨蛋主动贴近他的手臂，和他一起朝老房子的方向走，“这么快就会揶揄人了，我们快点回家吧，我都困了。”
进小区大门后就没有路灯了，梓桐正要掏出手机照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哟回来了？都到家门口了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刀疤脸手里夹着烟从阴影里走过来，其余几个混混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铁管。
“呵！你不是很喜欢玩藏猫儿的游戏吗？今天哥几个就陪你玩个够！”
“你、你们误会了，我不喜欢……”
“不喜欢？刚才在巷子里不是很会藏？呵，装个情趣猫耳就真以为自己是只猫了？”
刀疤脸打量着她白皙的脸蛋，红彤彤的圆眼里，乌黑的瞳孔扩大到最大，真像只受惊的小猫，惹人怜爱。
看着看着他忽而露出一抹邪恶的笑，眯眯眼里闪烁贼光：“不想卸掉耳朵也可以，不如我介绍你去‘夜来香’工作，工资当保护费交给我，保准以后不来找你麻烦，怎么样啊哈哈哈！”
夜来香是专门搜罗长相好看的人，逼良为娼的地方，梓桐一听脸都白了，慌乱间瞟见身边高大威武的凌玉，不自觉退到他身后，扒着他的肩膀，露出一双眼睛，凌玉弯腰捡起手机，偏头就对上她怯生生的视线。
“救命...”嗓音颤抖着从喉间流出来，显得可怜兮兮的，凌玉隔着帽子拍拍梓桐的头，将手机放回她兜里。
“他妈的，你俩当我们是空气是吧？”
刀疤脸彻底怒了，猛地冲过去，抡起铁棍就要敲打挡在梓桐前面的人，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腿横空出现，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将他踢得像炮弹一样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其他混混忙把他从墙壁上扣下来，好不狼狈。
“帝哥！”
“帝哥！”
刀疤脸咳出一口血后就头晕眼花起来，巡视一圈踌躇不前的小弟们，气急败坏地吼道：“愣着干啥！都他妈给我上！”
小弟们早被踢他们老大的人吓怕了，握着铁棍哆哆嗦嗦冲上去，只挨凌玉一拳就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再起不来，梓桐被他护在身后甚至连衣角也没脏。
亲眼见证凌玉十秒解决完所有混混，梓桐都惊呆了，而凌玉面无表情地走到刀疤脸面前，踩住他的手指碾了一圈，俯下身冷冷道：“怎么样？交保护费啊。”
他一身戾气，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动听得梓桐骨头酸，见刀疤脸不停惨叫，梓桐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算了算了，谅他们以后也不敢再来了。”
凌玉看了她一眼，慢慢抬起脚。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架着他们老大火速撤离，在即将消失的拐角，刀疤脸回头恶狠狠盯着凌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愤。
等他们离开，梓桐也没放开凌玉的手，牵着他上楼。
寂静的楼道里突然想起一道沉闷的声音：“你带我回家只是为了让我帮你应对这些人。”
这句话撕开了她们中间的那层纸，梓桐确的是奔着这一点去的，但浑身是伤的凌玉也需要一个住所啊。
“我是有这个打算，”梓桐大大方方地直视他，“但也不光因为这个，你也需要好好养伤啊，我知道怎么修复义肢，为了报答你，能帮你把义体修复好，到时候你想走我不会拦你。”
语气很温和，但不知为什么，凌玉脸色不太好看。
推开房门，头顶的灯亮起，袖珍客厅里的摆件一目了然，一台电视机嵌在墙体，两米处是一个茶几和米色沙发，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两间卧室是对门，门口用五彩星星制作的门帘自然垂落，成为单调房间的亮色。凌玉目光在那处多停留几秒，才跟着梓桐坐到沙发上。
“你坐会儿，我去拿工具箱。”梓桐朝卧室走，拨开门帘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嘱咐他：“先把衣服脱掉吧，等会方便我处理伤口。”
没一会，梓桐抱着一个大大的工具箱走出来，瞅见半裸的凌玉在自己那袖珍沙发前玉树临风地站着，正准备继续脱裤子。
手里的箱子差点没拿稳。
梓桐睁大了眼急忙叫停：“哎哎哎！不用全脱，脱上衣就够了。”
两人沉默着对视两秒，梓桐眼神因莫名其妙的害羞而飘忽不定：“呃，你的腿上也有伤吗？”
凌玉平静地嗯一声。
“......好的吧，先等我处理完上面再说。”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梓桐坐到他身边，从工具箱里取出冷流焊枪，转头盯着他上半身的伤疤，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看出伤他的人下了死手，凌玉手臂、肩膀上的肌肉组织被激光烧毁大片，上身没几块好肉。
触目惊心。
梓桐犹犹豫豫不敢下手，“你这不是普通的机械臂，骨骼连接着人体组织……腹腔有连接痕迹，是可以打开的，手臂应该也能卸下来，但我没看过你的型号的设计图，不敢卸，只能这样帮你修复，要是疼的话你就叫出来，没关系的。”
“不疼。”
凌玉回过头看她，轮廓完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具破损的身躯不属于他，所以一点感知不到痛，梓桐感到可怜的同时稍微放心下来，握着工具贴近他的肩膀。
伴随着滋滋声响起，枪头扫过的手臂骨节，金属裂缝慢慢复原，她这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人只是一台感受不到疼的机器。
可他竟然能有人类的意识，梓桐觉得不可思议。
修复完骨头上的裂缝后，她拿起白色净化布，轻轻擦拭表面的污垢，头顶响起凌玉略微沙哑的声音。
“你是老师？”
梓桐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透明玻璃茶几下的一张合照。
照片很特殊，大部分孩子戴着机械手臂，或者袖口、裤管空荡荡的，拄着拐杖，但她们脸上却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头戴黑色鸭舌帽站在第一排，笑容同样灿烂，正是梓桐，照片的上方印着一行大字“奇棠中学小学六年级（1）班毕业合影”。
“是啊，他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已经毕业了，我现在带的是一年级的孩子。”
“为什么去特殊学校当老师？”
“没有为什么，想去就去了。”
凌玉的身份他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和X集团有什么纠葛，梓桐觉得还是尽量避嫌比较好。
气氛重新安静下来，梓桐不习惯地抬眼，就见一双深紫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娴熟的修复手法，聚精会神，似是在思考什么。
梓桐解释道：“义肢损坏、老化都是常事，去店里修复又要花很大一笔钱，我就去店里当了几个月学徒，后来经常给学校里的孩子修复义肢，属于熟能生巧了，不过平时修复的都是冰冷的机械臂，还是第一次修复仿真义体。”
凌玉嗯了一声，静静看着她将自己身体里冰冷的特殊结构修复完全。
“皮肤上有好几处激光射击留下的擦伤，要敷人类的药膏慢慢调养，”梓桐边收拾东西边说，“今天太晚了，药店都关门了，明天下班再给你处理这些皮外伤。”
处理伤口费神费力，额前的头发都紧张得汗湿了，突然感觉额间一凉，一张柔软的东西贴上来，她愣了一下，见凌玉正细致地给她擦汗。
“谢谢。”
梓桐接过纸巾按在额头上，目光落在凌玉收回去的手上，一下子顿住了。
他怎么一直在用左手？
先前在巷子里掐她脖子时用的是左手，在楼下用拳头揍混混也是左手，好像从没见他用过右手。
刚才给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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