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羡慕的小春
待到午时,黎春才问完了名单上所有的兽妖,口干舌燥地回去。随意在中厅拿了一个灵果就啃起来。少顷权渡也回来了,坐在黎春的对面。
她立刻一扭身给权渡留下一个背影,对于一个三番五次想杀她的人,就算她脾气再好现在也给不了他好脸色。
权渡也把她当做空气,只静静地坐着,还时不时用宗门的令牌处理事情。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地透进来,让人浑身懒洋洋的,黎春昨晚本来就没睡好,被日头这么一烘,眼皮愈发沉了。
她索性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趴了下来,眼睛正发酸,一道亮光忽然闪了过来。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顺着光的方向望过去——权渡正在翻动令牌的指尖顿了一下,腕间的动作带着那只金色的腕钏向下滑了一截,衬得那截白玉似的腕骨清瘦分明。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么一只金钏,沉甸甸的成色,搁在现代怎么也得几万块起步。她得省吃俭用大半年才够买这一只。
黎春在心里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换了个方向趴,后脑勺冲着权渡。
*
甩了甩尾巴,黎春伸了一个懒腰,她终于在梦里是一个活物了。
猫身轻盈地跃到高处,圆溜溜的猫眼盯着大殿。
殿中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一对男女穿着素净的道袍,男人身姿清瘦、眉目温煦,女人神情温柔正俯身望着怀中抱着的孩子。
那孩子腹部鼓如球,四肢纤细得皮包骨,瘦得眼球都快要从眼眶中掉下来一般,神色麻木空洞。
那是权渡,是被观云宗宗主云栖止从人界刚刚带回来不久的权渡。
他染着时疫,但又因为没有洗髓引气,没办法吸收灵气来治病,只能用人界的汤药治病。
“师傅师娘,给小师弟买的东西买回来了。”一个穿着青色宗服的青年急忙跑进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檀木盒子。
宗主夫人顾云婷接过檀木盒子,慢慢打开,金光一闪。
一个人界孩童常戴在脖子上的黄金长命锁正躺在盒子中,人界认为孩子魂魄不稳,容易被鬼神疾病带走,所以在脖子上戴一个长命锁,牢牢护住孩子的命。
顾云婷轻轻托着权渡的后颈,给权渡戴了上去。锁面贴着那孩子嶙峋的锁骨,坠下来,链子空出一大截。
云栖之蹲下来,手指拂过权渡的发丝,声音沉而暖:“阿渡,有师父和师娘在,你会没事的。”
那青衫少年也蹲在一旁,眼眶有些红:“这是我们去人界挨家挨户讨要一文钱打的百家锁。人界的老人们说,这是寓意小师弟是百家护着的孩子,谁也带不走。小师弟你别怕。”
黎春看见权渡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忽然滑下一滴泪来。
她不愿意承认她现在其实对权渡有些隐秘的羡慕,修仙之人最不信的就是鬼神之说,只信心中的道和手中的剑。
但宗主夫人和宗主为了让权渡好起来,竟然相信人界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费尽心思求来这长命锁。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烧到说胡话爬起来找妈妈,却发现妈妈趁着她生病吃不了东西,偷偷给姐姐喂好吃的。
把尾巴缩起来,胸口闷闷的,甚至在内心阴暗的角落里,她有些嫉妒权渡有一整个宗门的偏爱。
但她又知道自己不该嫉妒权渡的……
暑去秋来,梦里的时间光速跳跃,黎春蜷着小小的身体,如阴沟里的老鼠窥伺着权渡的童年。
她看见权渡长大一些后,有些嫌弃长命锁太幼稚,云栖止和顾云婷便把长命锁熔了重新打成金手钏给他。
她看见山下的孩子骂权渡野种,拿石块砸权渡的头,在额角留下一道疤。
那二人知道后,如同人界的父母一般气势汹汹地抱着权渡下山讨回公道,性子温润的两个修士不熟练地与人界那些骂权渡的孩子父母争论,要求他们的孩子给权渡道歉。
那一道小小的疤让他们心疼了许久,于是买了一个漂亮的红抹额系在权渡的额头,又笑着摸着他的头。
黎春跳下房梁,跳到坐在镜子前看自己新抹额的权渡身上,张嘴在他手上轻轻咬了一口。
小权渡不恼,伸手向后捋着她的毛发,眼睛笑得眯起来,声音软糯,却说出她心中所想:“黎春,你是不是羡慕又嫉妒我?”
黎春一蹬脚,猛地坐起来,刚刚睡醒还有点迷茫,抬眼就望见了权渡。
他还是那样吊儿郎当地笑着,轻点着自己的眼角:“你哭了。”
黎春胡乱擦干了眼泪,失神地起身往自己屋里走。
权渡盯着少女的背影,刚刚她睡醒投来的一眼十分古怪和复杂,像极了一只怕人的猫。
待到夜幕四合之时,沈青筠和沈连枝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二人稍作休息就把黎春和权渡叫来,从储物袋拿出几个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黎春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不是上次在那只野狼身上发现的虫子吗?”
沈连枝表示赞同:“对,但这些是我们今天从那些还活着但是狂躁的灵兽身体内提取出来的。”
“然后我们去找了鹿谷主,我们猜测这些蛊虫可能来自凌霄宗,因为凌霄宗就是用蛊虫来御兽的。”
“你和权渡那边呢?”沈青筠轻点桌子问黎春。
黎春告诉他们那些发狂的灵兽之前都去过后山,还有偶遇鹿谷主那件事。
众人安静下来思索着,权渡这时开口,“我们应该先找到投蛊虫之人才能确定是不是凌霄宗的人,说不定还能顺便查出鹿谷主瞒了我们什么。”
“权师弟说得有道理,但鉴于鹿谷主的异常,我们还是秘密行事比较好。”沈清筠轻点着头,轻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态。
沈连枝皱着眉,想伸手替他揉揉,“哥,头又疼了吗?”
她是大师姐,自长大后很少叫沈清筠哥哥了,但他头疼这件事和她有密切的关系,她因此有些心急。
“还好,不必担心。”沈清筠白着脸,轻拂开沈连枝的手。
“小春,你和师弟今日也累了,早点休息,调查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说。”她起身一路将他们送出前厅。
黎春有些不放心,“师姐,需要帮忙就叫我。”
沈连枝点头,还拜托了权渡将黎春送回住处,“夜晚还是太危险了,麻烦权师弟了。”
“好的,我会安全护送小师妹回去的。”权渡一脸正气,还真像个正直的师兄。
黎春偷偷撇撇嘴,权渡面对她态度就很恶劣,一旦面对别人就装得和正常人一样。
清冷的月光洒在石径上,黎春和权渡并排走着,“沈连枝是什么时候入宗门的?”
“我入宗门要比她晚得多,但听说沈师姐很小就来了,而且还失忆了,宗主看着沈师姐天赋高又可怜就把她收为义女了。”黎春回忆着沈连枝和她说过的话。
他听完挑起眉头,露出了黎春熟悉的要搞事的笑容,忽然头向后轻轻一仰,转头望向身侧的黎春,她刚刚竟然敢拽他的头发。
“喂,不许欺负师姐和大师兄。”沈氏兄妹对她很好,她会尽量保护他们到最后。
权渡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掐着她脸侧的软肉,手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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