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宫室不大,内里也是寻常摆饰,但楼照溪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蔓延全身。
冷。
仿若坠入冰窟,她很快发觉,不单单是这间宫室,是整个地下行宫都被这股寒气侵袭。
两人立在原地,都惊觉了此处的异样,没有人气,即使两人在这,也感知不到人气。
腕间的符纸愈发滚烫,散发出猩红的光,在静谧的宫殿,显得格外诡异。
不只是那池水有鬼。
少女急声道:“这行宫内有东西在吸收人气,这符纸撑不了多久!”
楚知远听她焦灼的声音,回身望了眼身后不远的阶梯。
他双目一凛,抽出了腰间的软剑,雪亮的剑身上映出了那块石壁,那里本是二人下来的阶梯。
少女瞧到他沉下来的面色,寻着视线看去,心下一紧,一时半会,怕是出不去了,除非……
“阿禾,快启动阵法。”楚知远环视着周围,方才她说过这话,即使阵眼不在此处,他也相信少女有办法。
除非启动阵法,将这方池水与行宫全部毁去。
楼照溪收回视线,目光落于在微弱灯火下,显不出全貌的廊道深处。
千铃阵一出,这整座山都会被笼罩,届时便是瓮中捉鳖,杀伐皆随阵主意,崩毁亦由阵主心。
阵眼换平常,定然是不能轻易变换的,但她手里还有两张符,足够令她以己身为阵眼。
如今,启动阵法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少女握了握锦囊,最终只是将它重新放回袖中。
“不,我要去里面看看。”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只是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决定,无关于旁人。
说完这番话,她抬眼看向楚知远:“你就留在这等我,若有情况,就用它。”
楼照溪将那花苞放进少年手里,到时出了什么麻烦,也好通个信。
她直觉深处比这要危险的多,但越危险的地方就越会有出人意料的线索。
危险是此地主人设下的,定是为了阻止外人刺探,或是阻止里面的东西逃出来。
蔺绥,你究竟在这里藏了什么秘密?
楚知远闻言先是叹了口气,后手又把这花苞塞了回去。
接着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俯身笑道:“阿禾,又要一个人冒险。”
说罢,他独自走向前,轻飘飘道:“同样的错我可不会犯第二回。”
那带着少年散漫笑意的声音,在空荡的行宫内散开,似是这险境根本落不在他心头。
“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楼照溪瞧着少年闲庭信步一般的步伐,将花苞收了回去,就抬步跟上了。
她对少年的话不置可否,他们被困于此,如今两人又都去冒这个险,属实划不来。
“嗒嗒——”
一时间,只有二人的脚步声,越往里走,变化便越大,那股寒意便越深重,楼照溪的手指都已经有些僵了。
穿过廊道,映入眼帘的是主殿,朱红殿门紧闭,上面刻着浅淡的云纹,在外边瞧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腕间的符纸已经开始叫嚣着滋滋作响了,这地宫怪异的源头怕是就在这主殿之后了。
楚知远停在了殿门前,提着剑等着楼照溪动作。
“这门怎么开?”他挑眉看着少女道。
楼照溪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下一刻,提摆,抬脚,径直一脚狠狠踹在殿门正中。
“砰——”
朱红殿门霎时间崩开数道细纹,轰然向内敞开。
少女收回脚,抬眼徐徐打量着殿内,穹顶悬着细碎珠光,玉柱静立,空旷冷寂。
“就这么开。”她说。
本以为楼照溪又会耍出别的符咒花样,谁料如此简单粗暴,但他万分赞赏,频频点头道:“我家阿禾当真厉害。”
她轻哼一声,对他的嘴贫也习以为常了,探知了下并无幻术存在,便抬步走了进去。
楚知远随着她的脚步走了进去,扬眉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还是和那处宫室一般,没有任何异常的摆饰,四周墙壁的纹路赫然是黑莲纹,密密麻麻爬满了四周。
瞧着让人不寒而栗。
少女缓步走向一处墙壁,轻轻拂过墙上的纹路,感受着手腕上符纸轻微的变化。
她靠着感知,一寸寸探过殿内的墙壁,楚知远则饶有兴致地跟在她身后,抚过少女指尖停留过的地方。
半晌,楼照溪在一处停了下来,手在靠近这块墙壁时,虽然手上的符纸已经灼烫非常,但到了这里,又细微地上升了一分。
少年跟着她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这块墙壁,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暗门。
他凑到她耳边道:“是个暗门。”
声音很轻,像是怕人听到一般。
不过在楼照溪看来,他就是没着调地寻她开心,她选择了无视鬓边惹人厌烦的气息。
后者摸索片刻,一使力,“咔哒”一声,似是摁到什么机关,这方墙壁上的莲纹倏地一亮,竟闪出来些许金色。
暗门应声而开,甬道内不同于殿内的明亮,只有几只烛火燃着,稍远些的地方都无法看清。
他微微眯起双眼道:“蔺绥到底想做些什么?”
少女从他身侧越过,丢下一句话:“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楚知远深以为然,夸张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这甬道极其逼仄,只容一人通过,楼照溪就走在前面,后面这家伙就一直拽着她的衣袖,好叫她走得不那么快。
她生拉硬拽,愣是没有把自己的衣袖抢回来,只得作罢。
“你这是作甚?”她问。
“为夫怕阿禾走丢了,这儿太黑了,我害怕。”他答。
她不想在浪费口舌了,只能缓步向前走去,少年的轻笑声就在耳畔响起:“等这案子办完,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放纸鸢?”
楼照溪目光专注着落在前方,听到这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要,哪有那个闲心。”
身后传来遗憾的声音,少年将脑袋搭在她颈窝,委屈道:“真无情。”
动作间下颚蹭过,落下一阵痒意,但不等人发作,少年便已经直起身。
一阵破空之声,从她前额毫厘之处擦过,她借着烛光一瞧,是一只银镖。
若不是少年刚刚打岔,她怕是已经走了过去。
她皱眉没说话,夺走了楚知远手里的软剑,随手朝前一掷,刹那间,四下机关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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