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趁着休闲时间与女儿东扯西扯唠家常。待上班铃一响,各就其位。施桁在厂里没工作一直待着也不是事,若跟着盛林回家,总觉得几双眼睛盯上他不自在得慌,故拿起钥匙回新房。
一般新房是享有免费换领物资的资格,之后保修换新等就需要足够期限和程序手段。这一任务,他自然而然就包接在身上。
盛禾安则按时上班、休息、吃饭……还没到吃饭,秦宜就解散加工厂的人,说是几日来厂里业绩不错,厂长允许工人提前下班,算是一个小小的放假。当然,除了盛禾安和秦宜,没有几个脸上露出笑容的,他们的固定假期日是定死的,意味着今日的时间要从放假日扣,计划都被打乱了。
“没意思!”中年男人抱头嚎叫,他都说好要和美芳好好过多一天呢。
大娘忍不住大笑,伸手指着他说:“你这人好不讲理,看你劳累专门让你休息呢。”
中年男人拼命摇头,忽而他的脸从手中释放,绽开笑脸对着一行人道:“要不我们今晚聚餐?”
大娘附和:“好主意啊。”
“我可以”
举手,“我也要去!”
言笑三两下收拾好背包,还算客气道:“我晚上还有事。”
秦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不想等大家烦躁躁地问她,众人视线都没汇过来,她直接关灯锁门从另一个出口回家了。
聚餐队伍逐渐庞大,盛禾安夹在中间静静地听他们乱吹。队伍要出发时,中年男人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半是抱歉半是试探地问:“你去吗?”
“我?”盛禾安摆了摆手,说:“下次吧。”
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机去探望老工人。等老工人故去后,她再张罗出发的事。
许是人家真只是客气一问,也没多话,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了。这一次,没有人去关厂里的总闸灯,后续工作就留给最后走的人。
*
盛禾安刚从糖果店、水果店以及干粮店扫荡一圈回来,瞧着自己两手提的两大包,臂弯还挎着一个水果篮。全程费用极少,过程极其顺利。她连连啧了好几声,再次感叹在零俄厂工作就是好啊,物资来得极其容易。想她每年的零嘴都没有这一会的功夫多。
如今,她的眼睛恢复在望用不上木棍辅助,现在倒也方便许多。盛禾安从纺织服饰的主道路穿过小巷,来到涂鸦石墙再往里走,上楼……跨完最后一步梯坎,暂时放下手中的东西,整理好仪容,露出一个她认为十分得体完美的微笑后敲门。
大概十几秒过去,门被打开。
“老工人,还记得我……”
“你是谁?”
盛禾安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有无形的绳子拽扯一般,放又放不下。这声音音调下沉,咬字清稳,听着像是一位颇有阅历的女性。
盛禾安:“我找老工人。我是接位他工作的人,想着看看他。”
李毅中这才赶来,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喜上眉梢。
他惊讶地问:“小姑娘,你怎么来啦。我们刚才还说到你呢”
盛禾安举起手里的东西,道:“今日提前下班,瞧着水果新鲜就顺手买了点。”
李毅中爽朗大笑,还不忘点了点旁边的女性。
盛禾安站在门外一时有些无措。
他连忙把人邀进家里,忘记介绍了,他扶着身边人的发丝,疼爱道:“这是我的养女,她回来了。”
……
“扣扣扣”
施桁头顶罩着一个塑料袋,碎花围裙系在腰间,手上还拿着一把刷子就这样打开门。
看见来人,他扔掉手中工具,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掂量一下还挺重。
他问:“怎么回来了?”
来人正是盛禾安。手里的负担减轻不少,她甩着胳膊,感觉肌肉互相之间在打架,酸痛得紧。没回答施桁的问题,她着急忙慌地说:“水,我要喝水。”
从老工人那出来,她回厂也不是,回家又要被念。就想着来这套屋子。可她只来过一次,路线不是很熟,距离又远,左转右走地绕了不知好多圈才找到,累得她是口干舌燥。
一杯清甜甘冽的水下肚,味道竟然都要比以往喝过的好。
施桁又给她接了一杯,说道:“我发现这里的水不限量”,他也不用像令我厂一样省着水,几天才洗一次澡了。
盛禾安苦哈哈笑道:“好吧。”
“怎么不高兴?”施桁察觉到她的情绪,细声地问。
“失业了。”
“嗯?”
盛禾安双手一摊,大叹气,身子骨都快塌陷成一团了。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掉馅饼的事也不是常常都有。老工人的养女找到了,在他死前何人继承工位他是有话语权的。明显,盛禾安没有优势。手续明日就去办,还下次聚餐?有下次吗?
她的嘴角都快掉在地上,说道:“我还想着给爸妈一个工作,让他们生活好一点呢。”
施桁只能宽慰:“生活好不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嘛。”
他为了让盛禾安开心点,注意力转移到她带的东西,各色都有,水果也新鲜,他指着道:“那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盛禾安顺手拿了一颗糖,撕开糖纸扔进嘴里,甜味稍微安抚低落的心情。她道:“这不今日的工牌还没过期,我不得抓住机会多去拿点?”
施桁夸道:“这么聪明呢。”
盛禾安满是遗憾:“只可惜不能赚钱养家了。”
施桁回:“日子差点就差点吧。”
他的清洁工作还没做完,简单把东西放在置物架上,跑去院子捡起他扔掉的刷子回来继续刷地板。这套小屋整体不大,却是个二层独栋,共有三间卧室。二楼的卧室是主卧,自然是给盛禾安居住的。他就给自己找了一间带窗户的,空间虽然有些拥挤但好歹是有床了。
盛禾安干脆就趴在沙发背上假寐,糖一颗颗地往嘴里放,嚼得嘎嘣响。
她又想起白星。
按理说他早就醒了,应该也痊愈了。这些天她也暗自调查一番,左晃人虽然咋咋呼呼说话嘴快,但他的好心是家喻户晓的。只是不知那个跟在她的脚边嘴甜喊姐姐的白星能不能适应一睁眼看到他的母亲不在,家中环境截然不同会不会吵闹,又若是知道她选择拒绝收养他,会不会产生怨恨不解。
终其而论,他是最无辜的。
她也应当去看一看他。
盛禾安手中的动作变迟缓些,犹豫之下将新拆的糖重新包好放回去。拿起身后的抱枕抱在怀里,慢慢地等着口中的甜味变淡、无味。
施桁正巧去厕所换掉脏水,他不知道盛禾安在想什么,只说:“想吃就吃,我们利用信息差待会还可以换几家店买东西。”
这可把盛禾安逗乐了,幽幽地说:“这不太好吧。”
她看着施桁忙碌的背影,好像今天穿的是灰黑色的衬衫?还挺帅。
施桁放下工具,扯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然后拿起外套催促着她:“早些享受不好吗。”
……
次日清晨。
盛禾安按照约定一大早就去加工厂办理相关手续。这次她选的头巾异常的大,两端在下巴处一系,整个头都能包裹进去了。和大娘们问好时,声音也比以往低了好几度,生怕被认出来。
最后一个红章印下,恭喜她自己短暂体验一份工作。
这样得工位的就少,失去工位的更是少之又少。盛禾安路过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像布料厂的染坊一样,五彩斑斓、绚丽缤纷,搞得老工人也挂不住脸,拉着盛禾安道歉了好几次。
但这事他又有何错?盛禾安连忙制止,两人一边走一边话术上一来一回。到了最后,盛禾安倒是完全适应目光,大方自在起来。甚至于还给店铺老板开玩笑说她的身份可以打个折吗?自然,回她的话她就捂耳朵不听了。
就这样,盛禾安带着传奇回到令我厂,只是脚程是往家相反的方向走。家里是歇脚的港湾,她要先去看看白星。
左晃的家与上一世白星失踪后找到的巷子角落离得很近,她稍微一问,眼前那座屋顶比别人家高五尺,院子围墙的墙帽宽一指的房子正是目的地。
去敲了门,突然想起人可能在上班,等了几秒后下了台阶正准备转身离去。
吱呀——
“盛禾安?”
左晃猛地探出一个脑袋,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想我啦?”
盛禾安也是惊了,问:“你没去上班?”
左晃瞥着嘴,道:“还在休假期呢!”,他立马伸出手想要牵着她,但礼仪告诉自己不准,于是收回的手指节乱动放在裤子上摩擦,“快进来快进来。”
盛禾安说道:“我是来看白星的,他还好吧。”
左晃:“好,好得很。这小子醒来不哭也不闹,就是吃饭吃得多,比我都多。”
他朝屋内喊人。
噔噔噔的,里面奔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的一身背带裤,一边扣子没系住耸耸拉拉地在后背晃荡。他一看见来人,黑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更大,甜甜地叫道:“姐姐!”,一如既往他冲过去抱住人的腿。
盛禾安摸着他的头顶,道:“白星,姐姐……”
“姐姐身上好香,是有糖吗?”,白星抬起头,眸光亮亮的,他笑眯眯地说:“白星很听话很好哄的,我好想姐姐。”
盛禾安将满满的一大包放在他的手里,她蹲下身,轻轻抬起他肉乎乎的胳膊,眯着眼看,能辨析白花花的皮肤有些乱七八糟的疤痕,是长水泡后留下的。
白星俨然一副小大人,反过来安慰着她:“姐姐,我不是很疼。”
一番话,弄得盛禾安鼻头更酸,心疼之劲更加涌上心头。她轻轻地捏着白星的肉,与他逗乐地笑了笑。白星怕痒,想往外缩,他一动盛禾安的手就顺而划向他的手肘。
盛禾安眉眼一跳,心想:这孩子的骨头咋这么又尖又硬。
“盛禾安……”左晃突然打乱她的思绪,他可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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