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沈照汀外,其余妃嫔赵淮安都暗中让她们接触了麝香一类的药材,他自己也有服用避子的药物。
赵淮安召来在东宫时便跟随自己的太医,然则用药一事,本就不能杜绝,问责也没有意义。
这个孩子定不能留,而现下,她既为了荣宠在宫宴上提出此事,众人都会格外留意这一胎。
流掉这一胎倒不是难事,但有人主动在宫中引来明枪暗箭,那便也不急于一时。
这孩子,倒成了主动送上棋盘博弈的棋子。
赵淮安松开手指中摩挲着的扳指,起身去往贵妃的宫中。
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初夏的风中轻轻作响,虫鸣声也从宫墙深处随之附和。
子时三刻,宫中的灯早已熄了大半,惟有未央宫的灯还亮着。
其他妃嫔在沈照汀之前有孕,要说她心中完全没有触动,自然做不得真。
而对于此事,沈照汀早有心理准备。无论如何,后妃有嗣,总归是好事,她不该心有怨言。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掰着右手的手指,独自在心中思虑。
“皇嫂-”
赵司迎同她一起躺在榻上,挨在外侧,见她没应声,再度开口唤她。
她回过神:“嗯?”
赵司迎无奈地瘪了下嘴,侧过身面对着沈照汀。
“我刚刚是问你,你有没有特别恨官家的时候?”
“啊?”沈照汀被她的话吓到,皱着眉赶紧打断,“别胡说。”
赵司迎对于当朝君王的事情,一向是口无遮拦。虽非一母所出,但二人自幼便感情要好,赵淮安更是她当下,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这又没有外人,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会往外说的。”她蹭着身体挨近了些,“皇嫂,你当年是真心嫁给我皇兄的吗?”
沈照汀呼吸微滞,眼眸黯淡。她的手指抓紧缎面,翻身躺平,目光望着顶盖的承尘,上面用五色线绣着并蒂莲。
她闭了下眼睛:“如何不是真心想嫁?”
沈照汀一时沉默着,在想如何措辞。
“当年入东宫时,因着避祸而显得仓促了些,我也确实存了借此避祸的心思。可...我是当真想嫁给他。”
赵司迎咬着下唇,没有接话。她一直觉得沈照汀是被迫嫁给赵淮安的,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嫁给自己的意中人。
“我不愿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我爱慕之人,亦有他的责任和雄心。我既然选择要与他并肩,就要接纳他的一切。我享受了他带来的荣光,就要承担住相应的苦难。”沈照汀顿住,侧目看她,“端阳,被迫成婚,不代表无法收获幸福。”
赵司迎听出沈照汀话外之意,有些发愣。她压下唇角,也平躺下来。
她一时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感觉眼眶微微发酸。她闭上眼,压下忽然泛起的情绪。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也有些恨...那个骗子。
虫鸣声彻底湮没了深夜,宫中的灯一盏盏熄灭。惟有更漏声,时不时从宫墙深处一声接一声传来。
沉闷的鼓声击过三下,宫中有几盏灯光亮起,城中也偶有灯火逐渐点亮。
上京城的登云阁矗立在宫城的正北向,陈天安站在阁顶,只觉得深夜里此处的风格外透骨。
“父亲,你我再不回府休息,一会就可以直接去上朝了。”
他忍着哈欠,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满。
“你困了就回马车上休息,小小年纪,虚成什么样子。”
陈天安不知道为何父亲要来此处站一宿,但也不敢再吭声。他站在陈旌合身后,疲倦的靠着根柱子。
登云阁竣工的第一天夜里,陈旌合亦是在此站了一夜。
他少时家境贫寒,父亲为守住家中还不到□□亩的地,被活活打死。母亲带着他改嫁三等户,可他被那三等户家的亲生儿子囚禁折磨,母亲却忍气吞声。
后他终于寻得机会,杀掉了那一家的父子,母亲因此得了疯病。
为了生存,他参了军,次年遇到了起义的太祖。太祖十分欣赏他身上的狠劲,亲自带着他读书习字,明史辨礼。
登云阁竣工那日,便是在这里,上京城最高处,太祖命他入了中书门下。
当时的陈旌合,还没有自己儿子现在这么大,他一心为了大梁。
后太祖暴毙,太宗继位。太祖与太宗年岁相差不大。太宗欲要铲除他,收回他手中的权力。
彼时太宗并不信任时为太子的高宗,陈旌合小心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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