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攥紧手里的启事。
面板上淡灰小字跳动。
【记忆侵蚀程度：0%】
还好，侵蚀没涨。
“你们还在吗？”她试探了一声。
只有雾，无声流动。
灵魂囚笼里的亡魂嗤笑起来。
【他们散开了。只剩下你。】
……
何栾没慌，她低头看向青石板，缝隙里卡着一小片撕碎的寻人纸。身侧墙面层层叠叠贴满启事，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一道佝偻的影子从白雾深处走出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沓空白纸张。贴启事的亡魂。
它脚步迟缓，从何栾身侧经过，声音沙哑：“你一个人？他们都走了。快来，一起贴启事吧。”
何栾看着它走过去，没搭话。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呼喊，隔着厚雾分不清是谁，转瞬又沉寂。
囚笼亡魂在意识里低语。
【去找那张照片。去仓库。找到那个人。】
何栾闭了闭眼，屏蔽蛊惑。
越顺着线索找，执念越深，这道理她懂的。
她看向亡魂远去的方向。那只NPC临走前留了桩小事：收集散落街头的启事残片，送到街心公告墙。
别人会本能避开NPC的委托，怕陷阱。何栾却打算接下。与其漫无目的乱闯，不如顺着任务去街心看看能捞到什么奖励。
她弯腰，一片一片捡拾纸片。
【接取亡魂委托：收拢寻人启事残片。】
【记忆侵蚀程度：2%。】
囚笼里的亡魂焦躁起来。
【别做这个任务！没用！我们要去找目标！】
【你在浪费时间，领地！亡魂值！】
“给老子闭嘴，我自有打算。”何栾在心底回了一句。
纸片越攒越多，每一片都印着半截模糊人脸、半截名字。
全是过往闯入者，最终困在这里，化作启事上的文字。
她抬步朝街心走。
【别往街心走！那里是陷阱！】囚笼亡魂不停叫喊。
何栾没理。别人闯关顺着线索往前钻，可副本的核心圈套就是这份追逐本身。
街心才是一切启事汇聚的原点，原始张贴墙大概率在那儿。
【快掉头，去西边仓库拿照片！那才是任务！】
“真是的，我能不知道有坑？去看看是什么坑又能有什么损失？你们吵来吵去烦死人了。就算有危险，不还有你们两个吗？你们忍心看着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亡魂陷入长久的沉默。
被无语到了。
前方雾气稍微流动，出现一片开阔空地。
无数张贴纸层层叠叠，铺满整片高大墙面。街心公告墙。
墙前站着数道佝偻亡魂，不停张贴新的启事。整面高墙，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何栾走上前，把怀里纸片递过去。为首那只亡魂接过，枯瘦的手指一张张翻看，翻完了抬起头。
“齐了。”
何栾把纸片递过去，为首那只亡魂接过翻看，翻完了抬起头。
【委托完成。】
【记忆侵蚀程度：9%。】
没有额外奖励，没有新线索。亡魂随手把碎纸片贴在巨墙的空白位置。
“你完成任务，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
机会摆在眼前。大部分闯入者会追问目标的下落。
何栾没问那个。她抬眼望向这面无尽的启事墙：“所有来这里找人的人，最后去哪了？”
亡魂安静许久：“他们，变成了墙上的启事。”
何栾点点头，转身就走。怀里空了，碎纸片全交出去，两手空空让她有点不安。囚笼里两道亡魂又开始聒噪，反复劝她去西边仓库找照片。
“给我闭嘴。”何栾在心底回了一句。
她主意已定：别人四处找目标，她直接去城中心找King，把King杀了，所有事不就解决了？
雾气裹着纸霉味贴在皮肤上。巷道两侧的墙从头到脚铺满启事，看久了头疼。偶尔有游荡的亡魂静立墙根，听见脚步声便缓缓抬起灰蒙蒙的脸。
第一个拦路的亡魂斜靠木门边：“不要继续往前走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前面是街心。去不得。很多走到那里的人，最后再也没能离开。”
“我要过去。我变成你们的同类，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你们这儿贴启事的，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亡魂摇头：“那里全是问句。无休止，逃不开。听过的人，慢慢就会忘掉自己。留下来贴启事不好吗？不用寻找，不必煎熬。”
囚笼亡魂立刻起哄。
【听见没有！它在警告你！掉头！去仓库！】
何栾无视，迈步绕过它：“我有我要做的事。”
亡魂不再拦，只在她走远后低声补了一句：“很快，你就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
巷道渐渐变宽，岔路口多了起来。何栾不看两侧，守住认准的方向。面板数字缓慢跳动。
【记忆侵蚀程度：11%。】
又一道亡魂从侧边走出，手臂上挂着半张启事，气息更弱：“停下。不要再靠近街心。”
“为什么。”
“那些声音会钻进你的脑子，一点点拿走记忆。一开始只是小事，慢慢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来这座城的目的。”
【它没说谎！何栾，立刻折返！】
“我必须过去。”何栾说。
亡魂沉默许久，侧身让路：“固执的人大多会留在这座城里。希望你是例外。”
何栾继续走。越靠近街心，低语越清晰。
“你有看到***了没有？”
“你有看到***了没有？”
声音很远，轻飘飘的，暂时造不成影响。但何栾清楚，越靠近中心，声音会成倍放大。
沿途零星亡魂有的低声劝阻，有的漠然贴墙，还有的蹲在墙根撕自己身上的纸片，撕一张贴一张，贴一张又撕一张，忙得挺有节奏。何栾看了两眼，评价了一句：“你这工作效率不行啊，贴了撕撕了贴，KPI怎么算？”
那亡魂抬起头，灰眼珠茫然地看着她。
“算了，你继续。”何栾摆摆手，走了。
囚笼亡魂持续抱怨。
“我有分寸。”何栾回了一句。
路面愈发宽阔，前方隐约透出空旷的轮廓。街心到了。
无数亡魂聚集在开阔空地上，围着巨大的启事墙，嘴唇不停开合，重复相同的问句。
“你有看到***了没有？”
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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