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娘子的命?”青黛惊诧出声。
他眉眼微蹙,眼神询问,神情十分疑惑。
陆执的神色让青黛豁然开朗,意识到陆执在诈她,若是只是炸她,不是真的想对娘子做什么,那她还用不着宰了他。
她放下了戒备。
“你猜的没错,也不必试探,太子几次想要与娘子交欢,不是什么真心喜欢,就是想要娘子的一个东西,但是这个东西不能给,给了,娘子会死!”
陆执恍然大悟:“所以,上元节她那般模样,是因为不能……”
与人交欢。
“陆执,你和太子走得太近,会让娘子很被动。”青黛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但是既然大家说开了,那索性就一次性说清楚。
“我并未与太子走得很近,顾煜去安南是好事,安南现在需要一个庸碌贪财的人,等半年一年安定以后,才需要贤明的大都督。”
她有些惊讶,陆执所想竟然与娘子别无二致。
可惜,他们相识的顺序不对。
“今夜你知道了这些秘密,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否则,哪怕我和娘子身死,安南总有人找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有些沉默,青黛也意识到或许自己说重了话,为了缓和氛围,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那你知道,娘子是可以养很多个面首的吗?天子可赐下不少俊俏的郎君,都给娘子养在了别院,只要娘子愿意,随时可以去。”
陆执正看着楚鸢的脸,因这句话陡然转头,惊诧溢于言表:“什么?”
青黛对自己恶趣味的玩笑很满意:“很惊讶吗?几个面首而已,连我都可以随意养,更何况是公主。”
“在哪?”
“什么在哪?”
“别院!”
青黛贼兮兮的挑眉:能耐,你自己去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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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子下令回城,这一趟玩得实在是不尽兴。
大皇子一早就直奔楚鸢帐中去查看,看得出来他的担忧并非伪装。
楚鸢仍旧在沉睡,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面色瞧着很是苍白。
而刑部尚书和大理寺查来查去,最终只揪出了两个流沙的杀手,天子为了安抚陆家和楚鸢的情绪,下令逮捕流沙,最终杀了几个流沙的头目。
而华绾,也不过被斥骂几句,还是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境下。
皇族决不能牵扯进来,在安南尚未彻底定下来的时候,这是天子的底线。
所以,他忽视了楚鸢,也舍弃了楚鸢。
此事就此作罢。
青黛很失望。
陆执,也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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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是在回城的第三日才堪堪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木令宜。
“阿娘……”
木令宜喜极而泣:“醒了?疼不疼?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楚鸢笑了:“阿娘问了太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她故作思考,强忍着疼痛笑着与木令宜玩笑。
木令宜心如刀绞,不忍楚鸢难过,边擦眼泪边笑骂:“好好的狩猎,弄成这个样子,若即,快把温着的梨汤拿来,先给阿鸢润润嗓子,这嗓子都快成破箩盖了。”
不一会,宝宝和思安扶着老夫人也来了。
然后是陆瑾。
再然后是陆清。
大家都看了她,确定醒了以后就赶紧都走了,怕吵到她养伤。
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进了眠竹轩,所有人都出现了,除了陆执。
在无人关注的时候,她偷偷与陆瑾相视,向他递过去一个没事的眼神,可陆瑾眼底的担忧,深得化不开。
为大皇子挡箭的时候,她脑中什么也没想,只有挽救另一个生命的急切,可中箭后很长的时间里,她是在思考的,却一次都没有想起陆瑾,那应该是她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她本该想起啊……
很意外的,倒是想过陆执会不会从天而降来救她,毕竟他是巡防卫。
也曾想过,锁骨上的牙印……到底是什么情形下来的。可惜,那晚实在醉得太厉害,只依稀记得,被谁抱着,风刮过,很柔软的东西,似乎……是有欲望的。
可……那不能,不应该发生。
看来伤好以后有必要问问暗卫,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纷乱的想法在她脑中来来回回,她坦然的接受它们的存在,也坦然的接受自己救了大皇子的事实,她并未怪罪自己,也并未因此觉得骄矜,她有自己更重要的,比性命更重的事情要做。
她的安南,还有几百万百姓等着她,在几乎醒不过来的时候,永宁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呼唤着她,让她往前走,不要停留。
她也从未,想过要靠任何一个人,她站在过高位,太清楚依靠带来的结果,是失望,是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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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终于出现,在深夜的时候来了她房中。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青黛默许了他的出现,却不允许他单独与楚鸢待在一起,于是在旁边直愣愣的盯着他。
而他始终没有言语,只是坐在楚鸢床前看着她沉默,眼神晦暗,说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把楚鸢等急了:“兄长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执仍旧在沉默。
楚鸢无奈:“青黛,你先出去吧。”
青黛眼神警告的瞪了陆执一眼,这才出了房门。
顺便关上了门。
“兄长,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还趴在软枕上养伤,很像他那次失误弄伤了她的背,她也是这样养伤。
他轻咳了一声,梗着脖子瞧着她,眼神闪烁:
“我清了你的别院的人,特来请罪!”
别院?
请罪?
而且,这是请罪的态度吗?
好嚣张的请罪态度哟……
这什么和什么啊。
大半夜来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事?
楚鸢疑惑:“什么别院?”
虽还梗着脖子,陆执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陛下赐给你的别院……”
楚鸢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个事,天子出于安抚赏赐了许多东西,其中好像是有这么个别院,这些事情都是青黛安置,她也不怎么管。
“兄长清它做什么?不过是陛下安置的几个眼线,大家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既然陆执已经知道了华绾刺杀她,天子却有意偏袒的事,她说话倒是坦然了许多,不再遮遮掩掩。
“你不心疼?”
楚鸢更加匪夷所思:“不过一个别院,有何心疼的,你若喜欢,明日我让若即置办一座送你。”
这点实力她还是有的,就当感谢陆执为她解毒和深夜相守的恩情。
陆执松了口气:“那便好!我明日送了礼物来道歉。”
不枉费自己日夜找了几天,又花了些手段。
楚鸢:恩?
陆执怕楚鸢反悔。赶紧说了别的事情转移她的关注:“华绾公主因别的事情被陛下申饬了,罚了一年食邑,今日又将流沙的几个匪徒斩首示众,阿爹虽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早应该说这事,东拉西扯说半天别院干啥。
“今日阿爹有说流沙的事情,至于华绾……我早料到了,她是陛下用来拉拢牵制顾渊的,顾渊在虎卫中仍旧有很高的威望,他不会为了我而动自己的羽翼,无非是小惩大诫,警告华绾,而我,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阿鸢,三叔的事情,你想怎么办?”
易姝白和陆瑾的事情吗?
“陛下对叔叔做这样的事情,不怪叔叔要站在太子那边,若是叔叔真要站位太子,我可能会帮他。”
陆执蹙眉:“阿鸢,你别冲动,如今的情形,若是站位,十年前的选择,不是又一次来了……”
若是真要站位,陆清是支持大皇子的,而陆瑾,已经和太子捆绑太深。
这其中的道理楚鸢自然明白,兄弟不睦,陆府恐怕会分崩离析,她与陆执要做的,应该是竭力阻止。
可如何阻止,就凭天子让陆瑾亲手杀了易姝白这一件事,陆瑾就不可能站在天子一侧,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可君不君则臣不臣。
楚鸢绝不会背弃陆瑾,她不想让陆执再追问自己,再说下去怕是会争吵,于是只能用别的话题终止这次谈话:
“兄长,我还未请教,我锁骨上的牙印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晚发生了什么?”
陆执心底猛的一惊,面上却沉静如水:
“酒后……认错了人……孟浪了,我向阿鸢道歉。”
那牙印不似野兽般发狂攀咬,是强烈欲望与极度克制的交织,不浅不深,仿佛怜爱后的摩挲。
他若是说误咬,想也是瞒不过她的。
只是……阿鸢为何没有询问暗卫,她贵为公主,锁骨上那么明显的齿痕,按理应该第一时间了解清楚。
难道那不是她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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