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马萨诸塞州，阿卡姆镇。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落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世界地图，角落里堆着几摞摇摇欲坠的文献资料。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安静、陈旧，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安静。
“唉……”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一声叹息，打破了这份充满了陈旧气息的安静。
“够了，弗朗西斯。”地质学的戴尔教授忍不住抬头，看向桌子前有些消瘦的中年男人，“你不要再叹气了，再怎么叹气也没用了。”
“唉。”摩根教授还是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眼里有着忧虑。
他看看面前的论文，眼里的忧虑更重了。
“没办法，威廉，我控制不住。”摩根教授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沉重，“那孩子回哥谭了，那个哥谭。”
戴尔教授听了摩根教授的话，沉默了。
他知道摩根教授说的是谁。
戴尔教授的视线移向自己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份学生档案，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温和，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年轻人并不是看起来这样无害。
“呃，教授，哥谭怎么了吗？”角落里，一个新来的助教听见他们的话，从批改的作业中抬头，有些疑惑。
另一边的沙发上，一个咬着烟斗的老者看了一眼助教。
“詹姆斯，你知道哥谭吗？”
詹姆斯想了一下：“知道一点，美国东海岸的一个城市，不过听说有些乱。”
“有些乱？”汤姆森教授拿下烟斗，吐了一个烟圈出来，“你的形容可真委婉，詹姆斯。”
“哥谭，那个犯罪率排在全美前列的城市，一个潮湿、腐败、快要被雨水泡烂的罪恶都市，混乱的像放了几个月的刷锅水。”
“那个城市底下可不仅仅只有那些疯子和罪犯，还有一些其他不可言说的东西。”
汤姆森教授语气沉重，像是刚刚参加了一场葬礼。
詹姆斯被教授沉重的语气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那跟我们也没有太大关系吧。”
哥谭在新泽西州那边，再混乱对在几百公里外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没有太大的影响吧？
“因为韦恩家在那里。”办公室里唯一的一名女性教授扶了一下鼻梁上下滑的眼镜，接话。
摩根教授又叹了一口气：“是的，因为韦恩家在那里。”
詹姆斯没听懂，只是看教授们那副严肃的表情，感觉这好像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所以？”
戴尔教授看向他：“你知道布鲁斯.韦恩吗？”
“哥谭的那位？”詹姆斯在记忆中搜寻到这个名字，“美国富豪榜上的那个哥谭首富？韦恩集团的总裁。”
哥谭的亿万富翁，花花公子以及有名的慈善家。他在报纸跟新闻上看到过这个人，从财经板块跟娱乐板块。
“是的。”戴尔教授说，“他是安德法特的养父，安德法特的家在哥谭。”
提到这个名字，詹姆斯表情也变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他们学校里稍微有些特殊，詹姆斯想到一些跟这个人有关的事迹，感觉办公室的温度好像又下去了一点。
“你们有看过艾斯特交上来的期末论文吗？”摩根教授说。
戴尔教授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写得不好吗？”
摩根教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恰恰相反，写得相当好，好到我如果不给他批个A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虽然我并没有太多那种东西。”
詹姆斯看着教授脸上不像是喜悦的表情，小心开口：“那不是好事吗？”
这不是说明了安德法特同学的优秀吗？
摩根教授扯扯嘴角，表情里带着一点绝望：“重点是他那篇论文里至少有三份文献不应该被他引用，因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几份文献应该被放在图书馆的地下室深处保管着，而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大二学生的期末论文的引用附录里。”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哪里看到那几份文献的，亨利甚至在事后去图书馆地下室里看过了，那几份文献还好好的封印在柜子里。”
其他人：“......”
摩根教授揉揉太阳穴，对自己这个学生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瞬。
珍妮教授开口：“好像又不让人意外，毕竟那是安德法特。”
戴尔教授：“是的，那是安德法特。”
戴尔教授试图安慰一下朋友：“往好处想想，至少你得到了一篇优秀的论文。”
“谢谢你的安慰，威廉。”
没有被安慰到的摩根教授露出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认命了。
“那些存在对他总是很热情。”珍妮教授说，那孩子上次在我的课上思考关于一个巴比伦神话体系的问题，进入了‘状态’，当场影响了他周围的三个同学，其中一个甚至当场吟唱了一段苏美尔女祭司祭祀时的赞美诗。”
戴尔教授：“女学生吗？”
珍妮教授干巴巴回道：“男学生。”
“安德法特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点尾声，很真诚地夸他唱的真好，那个学生后来被送到医疗室养了一个月才勉强恢复，见到安德法特都不敢张嘴说话。”
摩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作为艾斯特的主导师，摩根教授捂了一下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很抱歉，珍妮。”
“没事。”珍妮教授表示理解，“毕竟你也控制不了这个。”
“那些存在喜欢他。”汤姆森惆怅的吸了一口烟斗。
“多荒诞啊。”
汤姆森的声音飘忽，像是在梦里，落不到实处。
“那些存在……宠爱着一个人类。”
在汤姆森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即使已经差不多过了两年，提起这个他们依然觉得无比荒诞。
“你们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安德法特的那场事故吗？”珍妮教授放下手里的笔，取下自己的眼镜，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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