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只剩最后一月,各国使臣已陆续抵达东辽,周王已废了王后足禁,并让她重掌中宫。

今日是程王后重掌中宫的第一天,各宫娘娘们一早便在风雨殿候着。

自从冷嫔死后各宫娘娘们也都安分不少。

当然自是不乏争风吃醋等手段,只是周王勤于政事,再加上冷嫔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无瑕顾及其他,更没那个精力去充盈后宫繁衍子嗣。

程王后这三年一直居于萃雅宫,每日养养花看看书晒晒太阳,日子安逸又充实,后宫之事鲜少过问,偶然间下人们提及,她也会责令几句。

如今重掌中宫自是有人不服气,百般刁难,其中就有冷嫔的远方表妹-向嫔。

“还是王后娘娘命好,王上对您一往情深,冷宫住了三年,出来还是执掌中馈,只是可怜了冷嫔……”

向嫔请过安后,开始胡言乱语。

秦妃看向程王后拉了拉冷嫔的袖口。

哪知道这个向嫔是个不长眼的,继续说道,“王后娘娘,照我说这后宫就应该有后宫的样,一个公主有那么大的权利去逼死嫔妃,这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前面不管别人如何揣意或是刁难,程少华都能做到若无其事,可任何人不得欺负她的孩子。

只听到一记清亮的响声,向嫔的脸浮现五个手指印,“向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挽歌除了是长公主外,她还是帝师,就连王上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什么狗屁帝师?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多大能耐?依我看不就是仗着你母族的势力,才让她在王宫横行,如今你母族势微,就算有着将军府的名头,那又如何?哦,我差点忘了,国舅已经死了多年,你母族已经没人了。”

就在程王后想再扇她几个巴掌时,翠秀冲了进来,“王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长公主她……她受伤了。”

“什么?谁伤得她?”程少华急了,令众人退下,摆驾镜渊殿,随行的还有秦妃。

镜渊殿外都是人,御医跟巫医都来了,见到王后,众人纷纷行礼跪拜。

程王后担忧道,“太医,本宫的女儿如何了?何时能醒来?”

躺在床上的周挽歌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可还在渗着血。

这一战,虽然炸了土匪窝,但周挽歌这边也损伤不少,培养的亲卫也死了十几人。

无影跟无形眼下正在慰问死者家属。

“挽歌,我的女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程王后拉着周挽歌的手,眼泪簌簌而落。

“我没事!”周挽歌别过头去,眼底恍惚。

在她记忆中,自己一人住在镜渊殿,没有朋友,亦没有家人。

很小之时,她偷偷去找过王后,却被赶了出来,她知道王后从没喜欢过她。

或者说,她不想要这样的女儿。

在她六岁时,去训练场回来全身是伤,她去找王后,王后避而不见。

或许从那时起,她对生养自己的母亲再也没有了依恋。

于是,她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往上爬,如今十二岁的她是帝师,就连王后也要行君臣之礼。

“太医,公主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昨儿给公主处理外伤时,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可现在……”

中毒?

程王后横扫一眼,只见一众人跪了下去。

“沉沅,你是怎么照顾公主的?”

“王后娘娘饶命,昨儿公主都还好好的,今儿就高烧不退,我们一早就去请了太医……”

“给本宫严查,一旦查出谋害公主之人诛九族!”

“你们都退下吧,秦妃留下!”周挽歌勉强支起身子责令道。

见程少华还不离开,补了一句,“母后,你也先出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周挽歌这才缓缓开口,“秦妃娘娘,阿飘她死了!”

秦妃眼神闪烁,半晌才回,“阿飘是谁?本宫并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她可是反复叫着娘娘您的名字,说您交代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周挽歌语气轻佻,胸-前的伤口似乎再度裂开,毒素开始蔓延。

“我交代的事?本宫何时交代过她了?再说了,这么多宫女,本宫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妃分不清这其中是否有诈,干脆一口否决。

周挽歌倒也不急,继续说道,“看来娘娘是贵人多忘事,我拼死帮你把阿飘救出来,您现在却忘了她,那她还真是死得冤枉啊!”

“公主殿下,本宫当真不认识阿飘,本宫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就先回沁园宫了!”

走出镜渊殿,秦妃神情恍惚,身子僵硬,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痛楚。

真就这样没了吗?

当初,她亲手把阿飘送去了司空震的府邸,谁知竟被司空老夫人卖给了人牙子,最后丢在了逆水寨。

寻得阿飘的下落后,她便马上让澜雪去烽巍山营救。

哪知这一趟竟成了阿飘的催命符。

当晚,沁园宫半夜有人在烧冥钱,那人正是秦妃。

镜渊殿内一片死寂,宫女太监也系数守在大门口,屋内就只剩周挽歌以及四-大护卫。

“殿下,你怎对自己下手这么狠?这毒若是再不解,当真就是药石无医啊!”

无影担忧道,手中拿着一个金丝楠木小方盒,盒子中正是噬血虫的解药。

“不急,还不到时候!”周挽歌强忍着剧痛,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将腐烂的肉一层层剜掉,血流了小半碗。

“殿下,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无形也跟着急了。

“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可有进展?”

周挽歌话音刚落,门外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谁?”无念与无妄闪至门口,握着佩剑的手同时紧了紧。

“殿下,王后娘娘命人送来人参汤。”

站在门外的人正是沉沅,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汤。

听到沉沅的声音,无念无妄这才开了门,让沉沅进门。

“殿下,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沉沅心疼不已,正欲给周挽歌擦拭,却被周挽歌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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