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里的东西有限,苏纾先把找到的烈酒拿出来,又翻出了那个旧药箱,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完整,有一些以前留下来的针线,还有几块保存还算完整的布。

苏纾拿着东西,一时无从下手,她承认有点怕了。

秦临看出来了,说道:“要不还是等出去以后找太医吧。”

苏纾忽然有些生气:“秦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做这些,是因为我欠你的?还是觉得你救了我,所以我应该照顾你?”

秦临没想到苏纾会这么说,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纾看着他,“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觉得你是在……”

“算了。”苏纾不想再多说,止住了言语。

过了一会儿,秦临低声道:“以前我觉得,只要给你最好的,为你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就是为你好。后来我琢磨出来,你应该不想要一个替你决定一切的爱人。”

苏纾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把线放在烈酒里浸着,然后把针放到火上灼烧。

她深吸一口气,怕自己弄疼他,又怕自己看见他的痛苦之后会动摇。

终于,第一针落下。

秦临的身体突然绷紧,手指抓住身下的草席。

苏纾立刻停住:“疼吗?我轻点。”

秦临过了一会儿才睁眼:“继续。”

苏纾看着秦临额上的汗珠,咬牙继续处理伤口。

此时的秦临已经明显不对,他说话越来越慢,苏纾问一句,他要过几秒才回应。

等最后一针缝完,苏纾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消毒完后她把最后一圈布条系好,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是酒水和血迹。

刚才缝针的时候,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慌,结束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汗浸湿。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缝得对不对,只能按照记忆里看过的急救知识,一遍遍告诉自己先让他撑过去,剩下的等他们出去以后再说。

可是现在,他们出不去。

以前她总觉得秦临什么都能解决。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有办法。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发现原来秦临也不是无所不能。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

刚才缝针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回应她。可伤口处理完后,他连眼睛都没有再睁开。

苏纾替他擦干额头上的汗,又将剩下的干净布料叠好放在一旁。

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很烫,心一点点沉下去。

在现代,这样的伤口有先进的医疗条件,可是现在,他不知道秦临到底能不能撑过去。

苏纾在秦临旁边坐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你可别死啊。”

没有人回答她。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太轻了,她应该骂他的。可是现在,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希望他赶紧醒过来。

之后几日,苏纾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她会出去查看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酒窖里面有几个密封比较好的陶罐,打开以后,里面是已经风干的饼,苏纾掰成小块,用水泡化了尝了尝,感觉没有变质,又给秦临喂了点。

酒窖附近有一些野生的草木,也有以前酒坊留下的储物地方。她不敢走太远,秦临还在昏睡,她怕自己离开太久,回来时发现他出了事。

晚上,她就守在旁边,观察他的伤口、给他换药、喂水。如果他烧得厉害,她便用沾湿的布替他擦额头。

秦临一直没有完全醒来,偶尔意识不清的时候,会低低叫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第一次听见时,苏纾愣了很久,她低头看着他,摸着他的脸安抚道:“我在。”

说完以后,她自己都怔住了。

这句话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那时候不能再等等。

可是很快,她又觉得不是这样的,过去的事情他们两个都有错。

可现在……

他们是不是还有机会?

终于挨到了第五日,苏纾醒来后给秦临擦了脸,正准备给他喂点吃的,却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苏纾。”

她低头看去,发现秦临醒了。他的眼睛还带着刚退烧后的疲惫,声音也很轻。

她愣在那里,心中惊喜:“你醒了?”

秦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昏睡了几日,身体还没有恢复,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苏纾鼻子突然有些酸。这几天压在心里的担心,在这一刻才终于松下来。

她别开脸说道:“醒了就好。”

秦临看着她,问道:“多久了?”

苏纾算了算时间,答道:“有五天了吧。”

秦临安静了一会儿,说道:“苏纾,你辛苦了。”

苏纾没有回答,低头替他检查伤口。

秦临她疲惫的眉眼,嗓子里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般。这几日的昏睡,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

原来,她还是在乎他的。

秦临撑着身体坐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忍不住帮苏纾拢起一缕碎发,声音喑哑:“你瘦了。”

苏纾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这几天她确实没怎么顾得上自己,可是她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秦临前几天那个样子,她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

“哪有,”苏纾打趣道:“你是发热烧花眼了。”

秦临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准备下床来。

苏纾立刻按住他:“干什么?你伤还没好。”

秦临把额上的湿布拿去,说:“你昨天照顾我这么多天,剩下的时间咱们换换班。”

苏纾愣住,她本来想拒绝的,可是秦临已经看见了她手上的伤。那是她昨天寻找水源时,被石头划开的,伤口不深,她自己都没在意。

秦临却皱起眉:“手给我看看。”

苏纾下意识往后缩,“看什么看啊,我又没事。”

秦临看着她:“手。”

苏纾迟疑了一下,还是伸过去。

秦临拿起一旁的烈酒和干净的布,低头替她处理伤口。

苏纾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那段日子里。

“疼吗?”秦临问。

苏纾回过神:“什么?”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伤:“这里。”

苏纾摇头:“不疼。”

秦临替她系好包扎后的最后一个结:“以后不会了。”

下午的时候,秦临已经能够自己起身。

苏纾原本以为,他至少还需要休息几天。毕竟那一道伤并不轻,再加上高烧刚退,人看起来虽然清醒了,可脸色依旧没有恢复。

可等她午睡醒来的时候,发现秦临已经不在酒窖里了。

苏纾心里一紧,顾不得披外衣,直接朝外走。

“秦临!”声音刚喊出口,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回应。

“我在这里。”

苏纾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秦临站在一处浅水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旁边放着两条鱼。

苏纾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秦临用木棍戳了戳那两条鱼,说道:“抓鱼。”

“我是问,你为什么跑出来了?你都还没好。”

秦临低头处理手里的鱼,“干饼子吃腻了,所以想找点别的吃。”

“你伤口怎么办?”苏纾走过去,关切地问。

秦临语气轻松道:“没事。”

苏纾脸色一沉,他立刻改口:“我会注意的。”

苏纾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秦临抓来的鱼不大,可是对于困在这里的两个人来说,已经算得上难得。

他用匕首处理鱼的动作很熟练,苏纾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调侃道:“几年不见,没想到皇帝也会做这个了。”

秦临笑笑不说话,把火升起来以后把鱼架在火上慢慢烤。他自己坐得离火堆近一些,这样方便翻动。

苏纾发现,他其实一直在避开用左手,关切道:“是不是肩膀疼?”

秦临动作一顿,否认道:“没有。”

苏纾看他不说话,秦临忙改口道:“是有一点疼,一点。”

苏纾这才满意:“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秦临翻动着鱼,等鱼烤好以后,秦临把鱼递给她:“我先前吃过了,这个给你。”

苏纾才不信,盯着他说:“你现在撒谎越来越明显了哦。”

秦临沉默地把鱼递给她,“那我们一起吃。”

苏纾这才接过咬了一口,没有调料不好吃,甚至有浓重的鱼腥味,但是为了果腹和补充蛋白质,还是勉强吃下去。

之后几天,秦临恢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一样虚弱。

每天清晨,他都会出去查看附近地形。如果能找到水源,就带水回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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